那无穷尽的眼眸，只一瞬间便锁定了不断冲向黑暗深处的“周恒”。
“第101位异常，现世的人类种'周恒'吗？”
那淡漠神圣的声音显然转移了对话的目标。
“周恒。”
那声音在称呼他的名字时，带着某种近乎于审视品鉴的语气。
如同一个收藏家在鉴赏一件尚未定价的藏品般，带着好奇，也带着控制欲。
“沉思的史诗神能通途归还，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问号体系的力量，此刻并不能回归。”
“我以整个人类种群的一切所有为筹码，换取你放弃此次行为。”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一次看好你的……等价代换……”
整个人类种群的一切所有。
这个筹码大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地步。
如果换做任何其他生灵，仅仅是这句话的分量便足以让其当场跪伏。
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筹码兑换，周恒眼眸中的神色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眺望着那不断加速划过的被封锁众生，悠悠的神音回响在黑暗天地之间。
“我如果没有感受错的话，这些封锁生灵的锁链，应该就是无垠法庭的封锁权柄吧？”
“我想知道，无垠法庭在这无尽的岁月中，封锁了多少基础的东西。”
“比如说攻速、移速，乃至属性阶位之流。”
那声音没有给予回应。
只是用那无数闪烁的猩红眼眸俯瞰着周恒。
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审视着一只试图爬上自己祭坛的蚂蚁般，带着某种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观察。
良久后，那淡漠神圣的声音方才回响四方。
“超越……”
“总有一天，我会吞噬你的所有一切，自'伟大他化自在超越天'跃迁为真正的'超越之主'。”
“你，存在不了多久了。”
“至于你，周恒……”
“呵呵。”
那一声“呵呵”中蕴含的意味极其复杂。
不是嘲讽，不是轻视，更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于“有趣”的评价。
“想要知道无垠法庭的隐秘，那就斩灭冲向你的一切敌，向我证明你之强大和资格吧。”
“你如今的所在，应该是第十一维度的第四第五资料片吧？”
“既然你做出了自己自认为正确的选择，那么，就由我来为你的成长道路添砖加瓦……”
“毕竟，你可是那尊强大到令大法官都为止投下目光的异常……”
话落，那自称“伟大他化自在超越天”的无垠法庭九天柱之一，缓缓闭上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眸，消失在黑暗的世界之中。
而随着“伟大他化自在超越天”的消失，那本来就在快速冲击周恒的被封锁生灵，速度开始成倍提升。
原本每秒数万亿的堆叠速度，在这一刻飙升至了数亿亿。
然后是数万亿亿。
再然后是数亿亿亿。
那些被封锁的生灵如同被加速播放的影像般，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追踪的速度从周恒的视野前方掠过。
每一个瞬间都有无穷尽的面孔闪过，每一个面孔都代表着一份“病毒抗性”的提升。
很快，周恒的“病毒抗性”数据就在不断的加持之下，变得乱码起来。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数字开始扭曲、变形、互相叠加，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屏幕上出现的错误代码般，杂乱而无序。
再然后，那乱码的数据不断闪烁，就好像一块电子屏幕时而通电时而断电一般，数字与乱码交替出现，快速跳动着。
最后，忽的一闪。
所有的数字、所有的乱码、所有的闪烁，全部在同一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的、干净的、不含任何数字信息的符号“？”。
那是一个问号，一个代表“病毒抗性”进入无限量级的问号。
“很好！”
“问号体系，已经在你的'病毒抗性'属性栏上扎根了。”
“无垠无尽·破碎·拼凑·超越之主”的声音骤然在周恒耳畔响起，带着某种由衷的赞许。
“有了这一个问号，你便可以无视所有星河级的病毒源种，将它们的力量永久地据为己有了。”
“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想要走的病毒通天大道。”
周恒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视网膜上那个孤零零的问号，眼眸中辉光止不住的闪烁着。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
“无垠无尽·破碎·拼凑·超越之主”的声音继续回响。
“想要鲸吞星域级的病毒源种，你必须将病毒抗性提升到三个问号。”
“继续前进，我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帮助你拿下三个问号的病毒抗性。”
“至于再往后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去走了……”
说罢，“无垠无尽·破碎·拼凑·超越之主”的声音消散。
如同来时那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周恒没有停下，他看着被锁链封锁的无尽生灵，任由他们不断冲击自身，目光落向无边黑暗的最深处。
而就在周恒向着第二个问号乃至第三个问号冲击的霎那，“无垠法庭”的正下方，一尊托举着“无垠法庭”的巨型乌龟，缓缓睁开那不知多少岁月没有睁开的眼眸。
它的四足，如同四根擎天的支柱那般，撑起下方一片片“无垠”的星海。
这位，便是和“无垠无尽·破碎·拼凑·超越之主”对话的“伟大他化自在超越天”，位列“无垠法庭”第4席位，乃是无垠法庭九天柱中极为强大的存在。
“对无垠无尽数据库的连接吗……”
“究竟是幌子，还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大法官，伟大的您，到底在谋划什么……”
巨型乌龟缓缓俯首，俯瞰“无垠无尽”时代之外的第十一维度古老时代，终是张开嘴巴，放出一缕淡淡的辉光。
“周恒……”
“既然你做出了属于你的选择……”
“那我若是不下场，那反而显得我这种伟大天柱不给异常面子了……”
“让我看看，你这尊一路横推，近乎无敌的第101异常，极限到底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