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信使。
五个方向。
五种身份。
赵玄风、李长庚这些老狐狸做事足够谨慎。
他们不指望每一路都成功。
只要有一路把消息送到外宗耳朵里,灵道宗宗主与太上长老双双陨落、几个女人把持宗门的风声,就会像烂肉味一样传开。
在他们看来,这叫万无一失。
沈若兰和颜如玉再警觉,也不可能堵住灵道宗方圆百里的每一条鼠洞。
可他们不知道。
鼠洞不用堵。
只要在洞外摆好夹子。
……
西侧山门外五十里,一处峡谷。
赵阔借树影飞掠,脚尖几乎不沾地。
他是羽化境中期。
虽算不上顶尖,但做这种送信的活足够了。
“过了这道峡谷,就是三不管地带。”
他心中稍松。
只要进入三不管地带,散修、商队、流寇混杂,谁也别想再锁住他的气息。
念头刚落。
前方空间忽然一沉。
就是整片峡谷,在一瞬间变重了。
赵阔身子猛地僵在半空。
像一只飞虫撞进了琥珀里。
眼珠能动。
身体不能动。
连舌头都僵住。
“谁?”
他在心里狂吼,却发不出声。
前方阴影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缓缓走出。
方丘。
赵阔身上的骨骼开始发出咯吱声。
“跑得挺快。”
“可惜路选得不好。”
赵阔瞳孔缩紧。
悟道境。
至少悟道境二重以上。
怎么可能?
灵道宗外围怎么会蹲着这种人?
“别动。”
赵阔脖颈一凉。
一柄漆黑匕首,贴在他颈侧动脉上。
樊不越不知何时站在他背后。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卖宗门?”
赵阔想开口。
喉咙被重力压住,只挤出一点气音。
旁边古树上,魏航倒挂着。
“别把人弄死。”
“搜魂伤脑子,不如让他说。”
“留口气。”
重力场一变,化成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赵阔脖子,把他从半空狠狠砸进地面。
“砰!”
赵阔胸骨塌了一块。
还没来得及惨叫,樊不越匕首一挑,挑断他双手双脚筋脉。
魏航从树上翻下,毒针刺进他眉心。
赵阔眼珠上翻,浑身抽搐。
蓝色毒纹顺着眉心爬向眼角。
魏航蹲在他面前,轻声问:“信在哪儿?”
赵阔嘴角流沫,神智被毒性搅碎。
“鞋……鞋底夹层……”
方丘一脚踩碎他的靴底。
里面果然藏着一枚封了三重禁制的玉简。
他随手扔给樊不越。
“拿到了。”
樊不越看向赵阔。
“还留吗?”
魏航笑了笑。
“留着吃夜宵?”
他屈指一弹,一滴幽蓝水珠落进赵阔伤口。
三个呼吸。
羽化境中期的赵阔化成一滩腥臭黄水。
连骨头都没剩。
方丘抬手一压,地面泥土翻起,将那点痕迹掩得干干净净。
樊不越收刀。
“下一处。”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夜色。
峡谷重新安静。
连草叶都没乱几片。
……
北边悬崖下。
李锋一路狂奔,刚跑出十里,忽然觉得头顶暗了。
“什么鬼东西?”
他拔剑拔到一半。
“轰!”
火如云像一头从天上砸下来的暴龙,一脚踩在他胸口。
地面震裂。
十几丈深的大坑轰然出现。
李锋身上的护体真气、内甲、剑骨,一层层碎开。
“噗!”
他喷出一口血,里面夹着内脏碎片。
火如云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坑里拎出半截。
“就你?”
火如云看着他,满脸嫌弃。
“就你这点瘦猴肉,也敢接这种掉脑袋的活?”
李锋想说话,血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声。
火如云把他往地上一掼。
一道青影掠过。
木司风像一缕风,手指在李锋身上点过,封住经脉,又从他怀里摸出玉简。
他看了一眼封印。
“藏剑峰的。”
火如云咧嘴。
“李长庚那老狗,还挺舍得拿自己重孙出来探路。”
李锋眼中闪过惊恐。
他没想到对方连他的身份都知道。
木司风低头看他,声音温和。
“别怕。”
李锋眼底刚浮起一线生机。
木司风继续道:“死得会很快。”
火如云脚下一发力。
“砰。”
李锋胸腔塌陷,心脏被震碎。
不远处,兰韵坐在一块青石上,指尖拨了一下古琴。
音波扫过,大坑周围的碎石泥土自行回填。
胡薇薇撒下一把化尸粉。
尸体很快消失,只剩一层淡淡白灰。
火如云拍了拍鞋底。
“晦气。”
兰韵抬眸:“你下次能不能轻点?动静太大。”
火如云挠头:“我已经收力了。”
胡薇薇笑道:“你所谓的收力,就是给人留半截头发?”
木司风把玉简收好。
“走吧,还有三路。”
火如云扛着刀,骂骂咧咧往夜里走。
“这帮老东西真磨叽,送个信还分五路。要我说,直接去把他们脑袋摘了挂门口,省事。”
兰韵淡淡道:“会长要的是罪证,不只是脑袋。”
火如云一听会长,立刻老实。
“那就先留着。”
五路信使自以为身份隐蔽、路线精妙。
可他们面对的,是七名悟道境带队。
樊不越、木司风,火如云、方丘、魏航、兰韵、胡薇薇。
再外加三百名羽化境巅峰的青云组死士,早已分布在灵道宗四周山林。
这不是拦信使。
这是拿屠宗的阵容,去踩几只蚂蚁。
不到半个时辰。
五路信使,全数被截。
审问。
取信。
灭口。
毁尸。
……
子夜过半。
烈阳峰后山禁地。
颜如玉早已在阵法上开出一道细小缺口。
三百多道黑影从夜色里掠入。
他们像一群从墨里游出的鱼,穿过阵法缺口,没入烈阳峰后山竹林。
地下绝密地宫。
地宫宽阔,能容纳数百人。
萧若尘一袭黑袍,坐在白玉太师椅上。
左侧,颜如玉红裙曳地。
右侧,梅若寒白衣抱剑。
再往旁边,沈若兰一身素服,站得比前两日稳多了,只是看向萧若尘的眼神里,仍藏着压不住的热意。
“唰。”
樊不越、木司风、火如云等七人率先入殿。
身后,三百名青云组精锐无声涌入。
三百零七人,在距离萧若尘十步处同时停下。
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会长!”
杀气藏在骨子里,震得地宫顶上的尘土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