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百万英镑》这篇是米哈伊尔最新在杂志上刊登的作品,因此几乎就在第二天,纽约的各大文学杂志、刊有文学版块的报纸就已经刊登出了关於《百万英镑》这篇的评论文章。
纽约的读者现在一定想看到这样的评论文章!
在这些文学杂志的努力下,很快,纽约的读者就看到了评论家们对《百万英镑》这篇的深入分析:
《百万英镑》无疑是一篇讨喜且充满了幽默和讽刺的。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竟然仅凭一张无法兑现的百万英镑钞票,便从无人问津的穷人变成了受人尊敬的绅士。想必每一位读者在看到那些商人、店主和裁缝在钞票面前骤然改变态度,大概都会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快乐。
但是,若仅仅只将这篇视为一篇穷人走运的趣闻,那未免大大低估了这篇的作者米哈伊尔先生。
米哈伊尔现在在这篇真正讽刺的并不是金钱,而是人们对於金钱的信仰。
中的那张大钞从未真正购买任何东西,也没有人知道主人公究竟是谁,没有人关心他的品格究竟如何,他们只知道他拥有一百万英镑,於是便推断他值得尊敬、值得信任和值得结交。
到了这里,财富已经不再是财富本身,而是成了一种社会身份的证明,这正是本书最
幽默、最讽刺,同时也是最严肃的地方。
作者表面上只是让他的读者笑,但读者们笑过之後,便能发现一种真正令人感到悲凉的事实————」
这些评论文章在刊登出去後,很快便在纽约的读者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只因并不是所有读者在读完这篇、笑过之後,都会展开进一步的思考,而对於这些读者来说,当他们看到杂志、报纸上的评论文章,确实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篇颇为爽快的竟然有着这样的深意吗?我当时读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我光顾着笑,而且还笑的挺开心的————」
「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写的东西怎麽可能没有深意呢?!说实话,哪天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只是随手写了一句今天吃什麽,我说不定都会觉得其中有着什麽隐喻。」
「我可能也会这麽觉得哈哈!但我觉得这样认为其实也没什麽问题,毕竟迄今为止,米哈伊尔写下的所有文字都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
「看完报纸上的这些评论,我更加觉得《百万英镑》这篇是一篇好了,据说这篇还是米哈伊尔在百忙之中抽空写出来的一篇,结果就有着这样的质量————如今谈起美国的作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米哈伊尔先生!」
「米哈伊尔先生如今又是在美国热火朝天的开展商业活动,又连载了这麽多——————
他估计也早就深深融入到美国这片土地了。」
当纽约的读者还在热火朝天的议论《百万英镑》这篇的时候,米哈伊尔这段时间除了在处理一些商业问题以外,倒是也收到了一些政界朋友的来信。
其中米哈伊尔在1850年米哈伊尔刚刚来到美国时认识的那位政治家查尔斯·索姆奈,更是给米哈伊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且极长的感谢信。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此人在美国的共和党中颇有声望和地位,他在1852年就当选为代表麻萨诸塞州的参议员,曾激烈抨击《1850年妥协案》。
而按照原本的历史,他会在1856年5月19日在参议院发表了一篇题为《对堪萨斯犯下的罪行》的激烈的长篇演说,在这篇演说中他痛斥《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为彻头彻尾的骗局,是在强奸堪萨斯州,并将其倡议人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安德鲁·巴特勒和伊利诺州参议员史蒂芬·道格拉斯斥为奴隶制的追随者。
结果就在两天後,巴特勒的亲戚、众议员普雷斯顿·布鲁克斯在参议院休会後闯入参议院大厅,此时的萨姆纳正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工作,而普莱斯顿·布鲁克斯疾步穿过走廊,突然出现在索姆奈面前,并对他说道:「我把你的演讲稿仔仔细细地读了两遍,这是对南卡罗来纳州和巴特勒先生的公然诽谤诬蔑,他是我的亲戚!」
话音未落,布鲁克斯突然举起手杖,狠狠地朝萨姆纳头上打去。手杖打断了,布鲁克
斯仍不罢手,用手中的半截木杖继续殴打。萨姆纳竭尽全力自卫,但徒劳无功:他搬动地上的椅子,想躲在它下面。
但布鲁克斯把椅子推到一边,尽管受害人已被鲜血蒙住了眼睛,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可布鲁克斯仍不停手,继续毫无人性地狂殴受害人。直到他的双手被别人扭住,他才停止殴打。
这次殴打几平致索姆奈於死地,这位曾声名显赫、体魄健康的议员在生死线上徘徊了很长时间,尽管此後他又活了许多年,但一直到死,身体都没有复原。
但现在的话,由於米哈伊尔之前就一直跟这位美国激进共和党领袖之一的政治家保持着联系,因此米哈伊尔之前还专门给他的这位老熟人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让他接下来注意安全,即便是在美国的参议院里工作也不例外,尤其要小心别人的手杖,毕竟关於奴隶制的争论越来越激烈,谁也不能保证大家一直都比较体面————
但当查尔斯·索姆奈收到米哈伊尔的这封信并且认真看完之後,他其实颇为纳闷并且也没太放在心上。
概括起来好像就是让他注意安全,但这种事情需要刻意写一封信来强调吗?
而且什麽叫即便在参议院里工作也不例外?
如果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很大的危险,那整个美国几乎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总之,当时查尔斯·索姆奈并未太放在心上,无非就是写这封信的人是米哈伊尔,所以他的印象要更深一点。
但现在的话————
查尔斯·索姆奈在他的感谢信中如此写道:「真高兴听到你平安回到美国并开始大展拳脚的消息,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另外,米哈伊尔,你简直就是上帝派下来提醒我的天使!
你还记得你在几个月前提醒我注意安全、哪怕是在参议院里也不例外的事情吗?
就在大概半年前,发生了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我在我的办公室里好好工作时,一位名叫普雷斯顿·布鲁克斯的恶棍突然闯入了我的办公室,不知为何,在我看到他的手杖的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你曾经写给我的这封信。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手杖朝我的脑袋狠狠打了过来,虽然我及时躲开,但手杖依旧打在了我的肩膀上。尽管接下来我非常的狼狈不堪,但万幸,由於我躲闪及时,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这个名叫普雷斯顿·布鲁克斯的恶棍简直跟个疯子一样,他似乎想把我打死在参议院!
我现在非常的後怕,如果没有你当初的那封信的提醒和在我脑海中留下的深刻的印象,我简直不敢想像这件事情究竟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後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唉!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和像你这样如此神奇的人,我相信这一定是上帝的恩赐和启示————」
查尔斯·索姆奈在用相当多的篇幅问候和感谢米哈伊尔的同时,也大致说明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後续影响。
其实倘若普莱斯顿·布鲁克斯能够采用一种更加光明正大的勇敢的、男子汉式的方法去报复他所痛恨的事物,北方人毫无疑问会对他充满同情。
只因如今这一时期的美国依旧处於「武德充沛」的阶段,决斗事件并不罕见,尤其是在美国的南部,大部分城市几乎维持着「每月一杀」的常态。
对美国南方的种植园主精英来说,决斗是绅士身份的象徵,然後用来对抗他们眼中北方工业社会的「文明衰退」。
这种荣誉并非全然是抽象的产物,事实上,在信贷市场并不发达的南方,良好的「荣誉」声誉几平是获得贷款的生命线,因此在南方的话,扞卫荣誉很多时候其实也是一种理性的经济行为。在私下,这套准则被严格奉行。
而虽然如今美国几平所有州都立法禁止决斗,甚至将决斗致人死亡定为谋杀,并将参与决斗者排除在公职之外。
但在美国南方,这些法律常常形同虚设。甚至说就在1859年,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席大法官大卫·特里还在决斗中亲手杀死了参议员大卫·布罗德里克,但即便如此,他事後依旧被判无罪。
首席大法官带头违法这一块————
当然,所有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双方都得讲武德,绝不能做偷袭之类的不讲武德的小动作。
正因如此,在社会舆论上,美国人普遍认为普雷斯顿·布鲁克斯的行为非常丑恶肮脏而且残忍卑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让数以千计曾同情奴隶制的人们,毅然改变立场,转向反对奴隶主势力,并成为奴隶制度的强敌。
而查尔斯·索姆奈这位激进共和党人领袖之一在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後,对待米哈伊尔的态度也是变得越发的亲切和尊敬————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同样收到了来自林肯的信。
有一说一,尽管米哈伊尔并没有觉得自己真的帮了林肯什麽忙,但在外界一些人的眼中,米哈伊尔如今无疑是林肯这个「小律师」背後最大的金主,虽然外界的这些人也不懂米哈伊尔为何会对这样一位小律师青睐有加,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关注一下林肯乃至提供一定的支持————
而林肯这次写给米哈伊尔的信,除了朋友间的问候以外,另外一部分内容则是多多少少有点「汇报工作」的意味。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属於林肯的时代尚未到来,但林肯的政治生涯无疑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同样是在1856年5月,在伊利诺州的布鲁明顿召开了一次非常有名的会议。这是该州各个反对奴隶制度扩张的党派共同举行的会议,会议的目的在於组建新政党。
亚伯拉罕·林肯参加了会议,他说:「让我们结成新的政党,竖起《独立宣言》那样的里程碑。」
在那里,他发表了一生中最有力量的演讲—演讲条理清晰、富於说服力、言之确凿,在他的发言过程中,他的每一言、每一字,一次又一次地令在场的听众动容,那些听众「抬腿站到椅子上,不断地高声喝彩,舞动帽子,发言人在他们的头脑和心灵中掀起了多深的波澜啊」。
伊利诺州的共和党就这样成立了,成立之初,亚伯拉罕·林肯是公认的领导人。
三个星期後,共和党第一届全国大会在费城召开。加利福尼亚州的约翰·查尔斯·弗里蒙特被提名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新泽西州的威廉姆·L·代顿为副总统竞选人。
在第一次投票提名副总统时,林肯得了一百一十票:当消息传到斯普林菲尔德的亚伯拉罕·林肯耳中时,他以自己特有的幽默微笑打趣道,「此林肯非彼林肯,得票的那个也许是麻萨诸塞州的某个高贵的林肯先生」。
只不过在这次选举中,民主党依旧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詹姆斯·布坎南当选美国第十五位总统。
共和党虽然没有力量拿下几个州,但赢得的选票已经超出众人意料,展望未来,他们满怀希望。
等到1857年3月4日,布坎南总统举行任职仪式。
他在就职演说上如此说道:「准州问题(即准州的奴隶制问题),在根据平民主权原则解决後—这个原则的渊源和自由政府的历史同样悠久一所有的事项都可获得顺利解决。但是,长期以来这个问题所引发的论争,使开国元勋们所担忧的问题一即因奴隶制度而引发的地域性派系问题,能迅速地销声匿迹吗?」
众所周知,美国总统的任期为四年,那麽等到了1860年,美国的新总统会是谁呢?
在如今这个时代,就算全美国的聪明人都开始预测,但估计就算他们挠破了头皮也无法猜到美国的下一任总统究竟是谁。
但恰巧,米哈伊尔知道。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接下来肯定会加大在林肯身上的政治投入。
不过米哈伊尔的视角很有可能和别人的视角并不是一回事,米哈伊尔觉得自己在顺其自然,但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以及後世的美国人说不定还觉得米哈伊尔是在操纵美国总统选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