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十八,”江月娥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小陆,你……”
“我不走了!”老陆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半个月?半个月哪够!我要住到下月十八!不,我要住到下月十九!吃完杀猪宴我再走!谁也别拦我!”
他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老陆就把随行的工人和司机召集起来,一脸悲壮地宣布:“兄弟们,你们的任务完成了,今天就可以启程回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小王弱弱地问:“陆总,那你……”
“我留下!”老陆腰板挺得笔直,义正辞严,“我还有重要的技术指导工作没完成!板栗的定植深度、核桃的修剪角度、柿子的嫁接时机……这些都需要我亲自盯着!这是为了农场的未来,为了我们苗圃的信誉!你们先回去,告诉我爸妈他们,我……我出差延期了!”
工人们看着他那副为工作献身的崇高表情,又想起这几天他在食堂里风卷残云的吃相,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老板发话,谁敢不从?
“对了,”老陆转身冲进江晚柠的办公室,跟她索要农场的特产,“那啥,裴时晏答应给我的,你们不至于赖账吧。”
裴时晏给了他一个白眼。
“放心吧,一车的特产,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江晚柠笑着接过话头,“走吧,我带你们去搬。”
“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我去吧。”裴时晏义不容辞地站出来,拦住了老陆和江晚柠的相处时间。
没办法,这个损友阴招太多了,他得防着点。
一行人来到仓库,然后来到一个独立的小仓前。
打开仓门,就看到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箱子。
有苹果,柿子,葡萄,猕猴桃等水果。
有土豆,红薯,萝卜等蔬菜。
有雪菜,酸菜,果干,红薯干等加工食品。
还有真空包装的鸡鸭鱼肉蛋,都是处理干净的。
老陆激动地不行,拍着裴时晏的肩膀,大笑不止:“兄弟,够意思啊!”
随即一挥手:“兄弟们,全都搬上车。”
“陆总,这是……”司机看着满满当当的车厢,目瞪口呆。
“给家里人带的!”老陆大手一挥,一脸正义,“让他们也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有机食品!这叫……这叫市场调研!我要让家里人知道,我们苗圃对接的农场,品质是一流的!”
最后临开车的时候,江月娥又抓了一筐活鸡让他们带上:“活鸡更新鲜更好吃。”
卡车轰隆隆地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老陆站在村口,挥着手,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两天后,陆家别墅。
陆夫人苏晓晓,一个身高一米六五、气场两米八的妹子,正站在餐桌前,看着满院子的农场特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都是你们陆总从农场搬回来的?”她指着那只还在扑腾的土鸡,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平静。
司机小王缩了缩脖子:“是……是的,老板娘。陆总说这是……市场调研样品。”
“调研?”苏晓晓冷笑一声,抄起菜刀,手起刀落,那只土鸡甚至没来得及叫第二声,就被剁成了块。
她憋着一肚子火,把鸡肉扔进砂锅,又切了几块农场寄来的五花肉,配上酸萝卜,炖了满满一锅。
两小时后。
陆家的餐厅里,苏晓晓,还有两个陆家保姆,围坐在餐桌前,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和红烧肉,没人动筷。
“太太,这……能吃吗?”保姆小心翼翼地问。
“吃!”苏晓晓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然后,她不动了。
她的咀嚼动作停在了半空中,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瞪圆,腮帮子鼓了起来。
那红烧肉在她口腔里化开的瞬间,苏晓晓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股无形的香气冲开了。
“这……这……”她猛地咽下肉,又夹起一块,然后是一块又一块。
保姆们也试探性地动了筷子,然后,整个餐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响和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我的天……”苏晓晓喝完最后一口鸡汤,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眼神迷离,“这是猪吃的?不,这是神仙吃的……老陆那个王八蛋,竟然一个人在那儿享福!”
她猛地站起身,给老陆的助理打趣电话:“小陈!给我订机票!最近的!我要去江南市!”
“夫人,陆总说他是去工作的……”
“工作个屁!”苏晓晓一拍桌子,那气势让小陈瞬间想起了被陆总支配的恐惧,“他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他要是真在吃苦,能把这么好的东西往家里寄?他那是炫耀!是示威!是吃独食!”
她冲进卧室,十分钟后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里面塞满了换洗衣服和……两个空保温桶。
“走!去农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狐狸精把老陆的魂勾住了!”
“老板娘,不是狐狸精,是江老板……”
“管他什么老板!”苏晓晓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出门,“敢让我老公乐不思蜀,我让她知道什么叫正宫驾到!”
两天后,望山村,农场晒谷场。
老陆正蹲在排水沟旁边,手里拿着半块玉米饼,一边啃一边监工。
裴时晏罚他挖的沟已经完工了,但他赖着不走,又主动申请验收复查,其实就是为了多在农场待几天。
“老陆!”江霏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人找!村口来了个女的,拖着行李箱,说是你老婆!”
老陆嘴里的玉米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村口那条土路上,一个穿着红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杀气腾腾地朝这边走来。
山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刀,死死地钉在老陆身上。
“老——陆——!”
那一声怒吼,惊得整个农场的鸡都飞上了树。
老陆腿一软,差点跪进自己刚挖好的排水沟里。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晓晓!亲爱的!你怎么来了?!哎呀,这山路不好走,累坏了吧?快,我帮你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