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堂哥,竟然拥有一块观天令?
大掌柜那等存在,都对他毕恭毕敬!
甚至,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观天楼的管事……
方雪霓脑袋懵了,总感觉这一切太过梦幻。
“贵客远道而来,不如移步内堂,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此刻,穆云山发出邀请。
陆夜道:“不必,我另有一事,想跟观天楼讨一个说法。”
穆云山神色一肃:“贵客请讲。”
“此事和三掌柜有关。”
陆夜目光一扫四周,“大掌柜觉得,是否有必要当众说出?”
“三掌柜?”
“该是什么事,竟还和三掌柜有关?”
场中一阵骚动。
观天楼那些护法、执事一类的大人物们神色各异。
只有他们清楚,大掌柜穆云山和三掌柜胡白峰的关系很不好!
此刻,大掌柜穆云山眉头皱起,沉默不语。
场中气氛随之变得沉闷下来。
陆夜敏锐察觉到众人神色的变化,心中立刻明白,这次要凭借一块“观天令”去动那个三掌柜,怕是不容易!
半晌,穆云山似做出决断,道:“贵客的事情,无论牵扯到谁,我穆云山必会视作头等大事对待,还请贵客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声音回荡大殿,众人心中吃惊,意识到大掌柜这般表态,极可能将直接引爆和三长老之间的矛盾!
陆夜见此,也不再犹豫,将事情和盘托出。
最后说道,“我想问一问,按照观天楼的规矩,在进行交易时,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众人了解到事情来龙去脉后,都暗松一口气,认为这只是一桩小事,应该不至于激化大掌柜和三掌柜之间的矛盾。
一个护法提议道:“大掌柜,此事好解决,由您代替咱们观天楼,和古族柳氏签订一份长期合作的契书便可。”
不少人点头。
古族柳氏所求的,无非是和观天楼建立关系,对大掌柜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轻易就可以化解。
此刻,便是柳婵雪也暗松一口气,精神振作,若能这样就解决宗族的事情,自然是最好的。
陆夜静静立在那,在等穆云山表态。
出乎所有人意料,穆云山蓦地沉声道:“身为观天楼掌柜,却背弃约定,强买强卖,你们认为……这是小事?”
众人心中一凛,噤若寒蝉,都感受到穆云山言辞间的怒意。
陆夜则顿时明白,这位大掌柜分明是要借此机会,狠狠敲打那三掌柜一番!
不过,陆夜倒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
不管如何,大掌柜这么做,也等于是在给他和柳婵雪讨一个说法。
“来人,去叫三掌柜过来!”
穆云山直接下达命令。
“喏!”
当即,就有一个护法领命,正准备行动,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不必麻烦,本座又不是聋子,岂会察觉不到此地动静?”
伴随声音,三掌柜胡白峰来了。
他身影肥硕,八字胡,肤色白净,双手负背,踱步走入大殿,显得从容淡定。
他目光一扫大殿众人,最后看向大掌柜穆云山,皮笑肉不笑道:“一桩小事而已,大掌柜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兴师问罪,这是……已经认定胡某已铸下大错?”
随着声音回荡,大殿气氛悄然变得压抑紧张起来。
穆云山冷冷道:“你若无错,就解释清楚,若有错,就依照规矩办事!”
胡白峰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呵呵笑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柳婵雪,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小丫头,本座和你们古族柳氏之间的交易,是否立下字据,必须保证和你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柳婵雪俏脸苍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我父亲说了,早已和前辈约定好,倒是……没有立下字据。”
“没有字据?”
胡白峰冷哼,“我观天楼是做买卖的,最重规矩。既然没有字据,依照观天楼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何谈违约?”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晃了晃,“这是你父亲柳悬山的亲笔信,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和我观天楼进行此次交易的内容,唯独没有写什么建立长期合作的事情!小丫头,你要不要看一看?”
“这……”
柳婵雪俏脸煞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只知道父亲和胡白峰有过口头约定,可根本没想过,在观天楼这种地方,口头约定…根本算不得数!
胡白峰转身,看向穆云山,笑吟吟道:“大掌柜,你也看到了,我在这件事上,做法公道,依照约定办事,可根本没有坏了咱们观天楼的规矩!”
穆云山眉头皱起。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一直冷眼旁观的陆夜已说道:“我不懂观天楼的规矩,我要讨的说法是,观天楼在进行交易时,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胡白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浮夸的笑容,道:“这位公子,你手持观天令而来,自然是天大的贵客。不过,你这‘强买强卖’的说法,却是从何谈起?”
陆夜直视着他,道:“柳姑娘不愿进行买卖,你却以违约严惩、牵累宗族为由,危言恫吓,迫使她答应买卖,这难道不算强买强卖?”
胡白峰举起手中玉简,道:“我刚才说了,古族柳氏族长早已答应进行这笔交易,这玉简内就是交易的细节,我依照约定行事,何来‘恫吓’之说?”
陆夜淡淡道:“但,这次负责交易的是柳姑娘。她既然全权负责此事,自然有权选择拒绝交易,你以威胁逼迫她完成交易,便是强买强卖。”
胡白峰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一丝不耐与冷意:“贵客,您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买卖之事,父命在先,女儿执行,有何不妥?难道她还能违背父命不成?”
“再说了,我提醒她违约的后果,只是陈述事实,何来威胁?观天楼的规矩,岂容儿戏!”
“放肆!三掌柜,你怎么和贵客说话呢?”
穆云山猛地暴喝一声,声震大殿,“别忘了,依照观天楼规矩,手持观天令者,便是我观天楼最尊贵的客人,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到了现在,你还如此狡辩,这是没把观天令放在眼中啊!”
胡白峰被当众训斥,脸色一沉,冷冷道:“大掌柜,少给我扣帽子!不瞒你说,这位贵客来晚了,哪怕他手持观天令,这一笔买卖,也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
穆云山瞳孔微缩:“你这是何意?”
胡白峰微微一笑,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淡淡道:“那一批雷击木中,有一块凰翎神木炼制而成的旷世雷击木,如今已被我送给‘裴大人’。大掌柜若觉得不合适,认为我坏了规矩,不如……自己去向裴大人要回来?”
裴大人!
这三个字一出,穆云山脸色骤变,阴晴不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殿内其他观天楼的护法、执事们,也是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恍然与敬畏之色。
难怪三掌柜如此有恃无恐,原来那宝贝已经送给了那位“裴大人”!
众目睽睽之下,看到穆云山吃瘪,胡白峰忍不住笑起来,就像打了一场胜仗,心中那叫一个舒服畅快。
他慢悠悠转过身,看着陆夜,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贵客大驾光临,我观天楼自然会以最隆重的方式对待。可惜啊,在这一笔交易上,我观天楼却已无能为力帮忙,还请贵客多多见谅!”
陆夜眉头皱起。
看来,这观天令的权威,在观天楼内部也并非无往不利。
“方道友……”
柳婵雪失魂落魄,轻轻拉了拉陆夜的衣袖,声音带着绝望后的疲惫,“算了……我们……离开吧。”
显然,她已经彻底死心,明白此事已无法挽回。
然而,陆夜却置若罔闻。
他看向大掌柜穆云山,开口道:“我若以观天令的名义,让你革除这三掌柜的职务,将其逐出观天楼……是否可行?”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就连原本心灰意冷的柳婵雪,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夜。
穆云山眼眸却猛地一亮。
胡白峰勃然变色道:“贵客!我们观天楼是个按规矩办事的地方!即便你手持观天令,我们也断不可能答应你这般无理取闹的要求!”
他声色俱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与不公。
就在此时——
一道平淡、却仿佛能压下所有嘈杂的声音,忽地在大殿内响起:
“手持观天令,的确不能无理取闹。”
伴随声音,一个身影清瘦高大、身着布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陆夜一怔,一眼认出,来人赫然是孤云岛主,裴右!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那三掌柜口中的“裴大人”,就是他?
就见穆云山第一时间上前,躬身行礼,毕恭毕敬:“裴前辈!”
胡白峰精神焕发,满脸热忱谄媚的笑容迎上前,躬身道:“裴大人!这点小事,竟然惊动了您的大驾,实在是罪过,还望大人海涵!”
他心中大定,有裴大人在此,看这持令的小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说不定,裴大人还会因为自己“进献”宝物之功,为自己说几句话。
裴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胡白峰身上,淡淡道:“不过,我觉得他的要求,不算无理取闹。”
此话一出,胡白峰脸上谄媚的笑容骤然凝固,仿佛被冻住一般。
穆云山和在场众人也都错愕万分,齐齐看向裴右。
什么意思?
难道裴大人认为,那位贵客要求解除三掌柜胡白峰的职务……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