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夜风刮过院落墙头,吹得院外杂草轻轻晃动。
两个少年一壮一瘦,贴着木门站定,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壮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指尖捏着提前备好的薄骨片,顺着木门缝隙悄悄伸进去。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在深夜里响起。
松动的门闩应声弹开,两扇木门被他轻轻推开一道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整个院子黑漆漆一片,寂静得吓人,没有半点人声,也没有半点动静。
瘦小少年探头往里望了一眼,心脏怦怦狂跳,紧张得嗓子都发干。
“真……真没人。”
他低声呢喃一句,心里那点负罪感,瞬间被侥幸和贪婪压下去大半。
壮汉咧嘴一笑,眼里满是亢奋,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就说放宽心!黑云大人在后山闭关整整一个月,院子里连根看门的草都没有,这就是咱们的机缘啊!”
话音落下,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蹑手蹑脚溜进院子,反手轻轻合上木门,彻底断绝外界视线。
院子里堆放着寻常柴火、陶罐,看着朴素普通,和部落里寻常族人的院子没什么两样。
初见这般光景,两个少年心里还微微落空了一下。
他们还以为,部落顶级天骄的住处,会遍地珍宝、奢华无比。
“难不成传言都是假的?他根本没多少家底?”
瘦小少年小声嘀咕,心里有点失望。
壮汉却不信邪,眉头一皱,低声道:
“不可能!族长长老全都捧着的人,怎么可能穷?宝贝肯定都在屋里藏着,赶紧翻!”
两人不再犹豫,快步冲向正屋房门。
房门只是简单扣上,根本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直接敞开。
黑漆漆的屋子映入眼帘,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是顾阳平日里留存的气息。
两人摸黑进屋,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勾当,分工明确,一个翻木柜,一个搜床底。
起初翻出来的都是些换洗衣物、寻常杂物、普通干粮,没什么值钱东西。
瘦小少年越翻越慌,越翻越失望,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完了,真没东西,咱们白冒险一趟,赶紧走吧,别等会儿撞上人。”
壮汉不甘心,咬牙不死心,直接一把掀开靠墙立着的大木柜隔板。
哗啦!
隔板落下的瞬间,一大堆包装精致、品相绝佳的礼盒、陶罐、木盒,齐刷刷露了出来。
满满当当堆了整整一柜子!
一瞬间,两个少年直接看傻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没东西,这分明是藏了满满一柜子的顶级好货!
这些全都是这段时间以来,部落族长、各大长老、还有各个依附势力,争先恐后送来的讨好礼品。
有滋养经脉的陈年灵草、封装完好的高阶丹药、打磨精致的防身短刃、蕴含灵气的珍贵矿石,还有不少部落稀缺的粗粮精米、珍贵果干、秘制药膏。
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底层族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宝贝。
月光透过窗缝斜斜洒进来,落在这些物件上,隐隐折射出细碎灵光,看得两人头皮发麻,浑身亢奋得发抖。
瘦小少年彻底呆滞了,呆呆看着满柜子珍宝,嘴里喃喃自语,满是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么多……这么多好东西……”
他活了十几年,在部落底层摸爬滚打,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过年时分的一块细米糕。
可眼前这一柜子物件,随便挑一件,都够他们衣食无忧活好几年!
壮汉更是两眼放光,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狂喜和贪婪,整个人都飘了。
“发财了!咱们这次真的发财了!”
“怪不得所有人都拼命巴结黑云大人,这就是顶级天骄的底蕴!随便藏的私货,都够咱们逆天改命!”
两人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之前那点对顾阳的崇拜、敬畏、愧疚,在满柜子的绝世珍宝面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什么崇拜?什么道义?什么以后还钱?
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废话!
真看到这些能改变命运的资源,谁还能淡定得住?
瘦小少年一边疯狂把木盒往怀里塞,一边满脸酸涩,忍不住疯狂吐槽起自己的命运。
“凭什么啊!”
“凭什么人和人的差距能这么大!”
“我们累死累活、拼死拼活干活,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挨饿受冻,拼尽全力只能勉强苟活!”
“他随便出去一趟,随便受人追捧,就能收这么多宝贝,躺着就能拥有我们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此刻彻底爆发,语气满是怨愤。
壮汉也一边疯狂打包搜刮,一边狠狠点头,心里同样失衡到极致。
“世道就是这样!强者坐拥一切,底层命如草芥!”
“我们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人,一辈子只能被压榨、被欺负、饿肚子!”
“稍微胆子大一点、敢搏一次,就能直接翻身!”
“今天这波,是老天爷赏我们富贵!错过了,我们这辈子都没出路!”
两人越说越偏激,越想越觉得理所应当。
原本心里仅剩的那点愧疚,彻底消失殆尽,反而觉得自己拿这些东西,是理所应当,是老天补偿他们这些底层苦命人的。
两人手脚飞快,疯狂往随身布袋里塞宝贝。
灵草、丹药、矿石、兵器,但凡能看见的值钱物件,一件不留,尽数打包。
整个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
两人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狂喜之中,脑子彻底被贪念冲昏,全程毫无察觉。
这间漆黑的屋子角落里,一缕淡淡黑影静静贴在墙面,一动不动。
鬼影形态的顾阳,就这么隐在阴影里,视线冰冷,全程看完两人所有动作、所有吐槽、所有丑陋嘴脸。
他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从一开始的犹豫愧疚,到后来的贪婪疯狂,再到心态失衡、怨天尤人。
人性的自私和贪得无厌,被这两个底层少年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阳心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淡淡的嘲讽。
羡慕强者的资源,不甘自己的平庸,这本是人之常情。
但不甘不是偷窃的理由,贫穷也不是作恶的借口。
自己好吃懒做、不敢拼搏,看着别人拼来的成果眼红,跑来偷抢掠夺,还自我感动觉得世道不公、自己受了委屈。
这种人,最是可笑,也最是该死。
顾阳静静潜伏,没有出声打扰,任由他们疯狂搜刮。
他不急,就让他们多开心一会儿。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欢喜到极致,接下来的绝望,才够刻骨铭心。
屋子里的宝贝很快被两人搜刮大半,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沉甸甸坠在肩上,压得他们肩膀发酸,可他们脸上只有无尽的兴奋。
看着满满两袋子逆天珍宝,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低声开口。
“东西全部到手了,但是不能留后患!”
“黑云大人精明得吓人,等他一个月后闭关回来,看到家里被翻空,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
“咱们俩是底层小人物,平日里毫不起眼,一旦被盯上,必死无疑!”
瘦小少年听到这话,瞬间吓得一哆嗦,亢奋的心情瞬间凉了一半,慌张道: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跑,逃出部落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