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咂嘴摇头：“啧啧，这帮混蛋玩真的啊，还挖了战壕。”
陆文渊苦笑：“可不是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在全世界见识了这么多场各种规模的战争，还没见过这么有组织有规模的民间械斗。比非洲或者东南亚两个小国家打仗精彩多了。”
“首先战术组织与指挥体系。你敢信，他们竟然有自己的指挥官，就是村长。村长先指挥人挖战壕，封锁关键交通路线并占领制高点。”
他们这会儿站的地方刚好是这个村子里地势比较高的地方。
陆文渊走出来，指着前面说：“比如屋顶和水塔，小山包，建立火力支撑点，形成全方位火力网络。然后村长把村民明确分工，男性在前线作战，女性和儿童负责弹药补给与伤员转运。而且这两个村里都有不少村民会武术。协同效率极其高。两个村子都在交界处搭建土炮阵地和掩体工事，防御体系包括将卫生室改成的临时作战医院，用于处理伤员，准备三天的干粮，明显打算持续作战。”
他叹了一口气，说：“持续作战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外部强行制止，这两个村是打算一直打下去，把对方全歼或者对方投降才会罢休。”
“事实上，他们各自也已经死亡几十人，伤了数百人。建国以后，没见过这样拼命的。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战国时期的状态。”
“这些人的战斗素质还不低。会封锁道路并控制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他们用的武器，你们在医院处理伤者已经见识到了。最让我们觉得情况严重的是，他们竟然用上了重火力土炮，炮战密集时每分钟发射超过十发。而且不是乱发射，而是包括阵地对射、定点轰炸以及拦截伏击。攻击的时候，会用三三制的军事进攻队形推进。吓人不，真是把自己人当鬼子干啊。”
最喜欢打仗的段守正没有参与讨论，而是转头看。
陆文渊问他：“你在找谁。”
段守正：“你别管。”
陆文渊：“别找了，她太累了在程时的车上睡着了。”
段守正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也太狂野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注意影响。”
程时：“你不行啊。这才多久？你就......”
陆文渊脸一热：“神经。她是因为我而累坏了吗？是因为今天帮忙处理伤员，好吧。”
程时打了个哈欠：“说起来，我也累了。我比较造孽，没有地方可以睡了。”
陆文渊：“没完了是吧，叫段守正送你去宾馆。”
段守正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挥了挥手：“我要带兵回去了，我给你送宾馆？想得太美了吧。”
武器已经全部收缴，伤者也送走了，该抓的抓了。
这里的清扫工作自有当地公安和消防去办。
他们的活其实已经干完了。
他过去对人说了几句，一声哨响，士兵们就各自集合，上了大卡车，吉普车跑了。
留下程时和陆文渊大眼瞪小眼。
陆文渊也知道程时跟苏清漪一样在医院里忙活了大半夜，叫他自己想办法回去有点太不人道了。
程时轻叹：“我开车，你陪她坐后座，反正我们都要去县委招待所休息的。”
他知道这混蛋的个性有点霸道，可是这也太霸道了。
他们上了车，发现苏清漪已经醒了。
苏清漪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尴尬到不行，坐的离陆文渊巨远。
陆文渊开始生闷气：这个马喽真不会看人眼色，难道就不能自己走回去吗？
苏清漪没话找话：“啊，程先生，你车上的这个纸巾挺好用的。”
程时：“苏小姐叫我程时就好，这个纸巾是我让向东市造纸厂研制生产的。现在还在试用阶段，你给点建议。”
苏清漪：“没有建议，我觉得都挺好的。”
程时不再说话，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点不该说的。
苏清漪和陆文渊因为程时在旁边，也都不敢出声，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点不该说的。
从这里开到县城，路上一个小时。
三个人都不出声，气氛有点诡异。
路上黑麻麻的，完全没有刚才来的紧张气氛。
那在车灯下晃悠的山路像是催眠的符咒，程时昨晚上就没睡，今天又没睡，困得不行。
他生怕自己睡着了，决定说点刺激的：“陆文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碰到美女话多得要命。”
陆文渊盯着他：卧槽？！你找死是吧？！
苏清漪：“诶，是吗？”
陆文渊又不能直接跟他，只能从后视镜里死瞪着他，无声的怒吼：马喽，再敢胡说，我等下撕了你！！
程时快笑死了，干咳一声：“可不是吗？陆文渊可受女人喜欢了。上次还带巧克力去我厂里给我的女工人们吃呢。”
陆文渊肺管子都快气炸了：好小子，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苏清漪：“对啊，他以前也经常带巧克力给我吃呢。”
陆文渊忙解释：“我不是。”
苏清漪：“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解释。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犯不着跟我解释。”
程时心里乐得要死：让你吃醋，我一句话就让你后悔吃我的醋。
陆文渊哭笑不得：得，开玩笑变成真的了。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他瞪着程时：赶紧想办法。
程时又说：“不过呢，那都是因为工作需要。其实他心里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就连睡着了嘴里都在说‘清漪，清漪，你别哭，是我对不起你。’”
他这话也不完全是编的。
重生前，陆文渊去世前，嘴里念叨的就是这个。
只是那时，程时没办法以一个看热闹的心态来听，只觉得很心酸。
陆文渊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跟苏清漪说出这句话。
现在就当他在为前世的陆文渊转述给苏清漪吧。
陆文渊暗暗扶额：有点用力过猛了。而且苏清漪的个性肯定不会吃这一套。
她是医生啊，研发药物的，拿小白鼠小白兔做实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