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苏清漪犯了错,陆文渊每次跟对方就说三句话:“你想怎么解决,要钱还是要东西。”
“要多少钱。”
“我没那么多钱。你要不服,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服了。”
如果是对方的错,就更简单了。
只有一句话:“立刻道歉!!”
现在的他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斯文温柔,应对自如。
苏清漪知道自己被孤立了,刚才她在台上虽然有理有据,但是在别人看来却是得理不饶人。
她没打算跟人缓和关系。
反正大家都是来伸手要钱的,谁有比谁更高级么?
她独自站在角落里,手里没有端盘子,打算吃两个面包就上去休息。
陆文渊一边夹取食物一边跟人说话,看似漫不经心,最后却走到了苏清漪身边,顺手就把那满满一盘子食物伸到她面前。
苏清漪下意识就接了过去:“谢谢。”
因为一盘子装的都是她喜欢的食物。
好不容易回到国内,她肯定不想放过大吃特吃的机会,可是这几天压根就没有时间出去。
大家一看他们两默契程度,越发肯定,这就是个关系户!!
苏清漪从大家眼神里读到了鄙视和若有所思,猛然意识到这样不对。
她暗暗恼怒:可恶的冤大头,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宁肯被人孤立也不想被人认为是靠美色上位的。
陆文渊却一言不发又转身走了,跟靠过来的时候一样莫名其妙。
好像刚才只是夹多了不喜欢的食物,就随手递给了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可怜人。
苏清漪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太了解他,她可能都要误会了。
这人对于真真关心的人,说话反而别别扭扭的,冷冷淡淡的。
其他人有些错乱了:难道意思是,这个女人虽然不是我罩着的,但是我怕觉得她挺厉害的,所以要嘉奖一下啊。
----
下午的会议,都是医疗设备厂家。
跟苏清漪的关系不大。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望向门边。
要是能溜出去转转就好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她习惯性的瞥了陆文渊一眼。
那时候她一有这个想法就会写在纸上卷成团扔给陆文渊。
如果是陆文渊想出去,就会在下课路过的时候,用食指在她桌上敲三下。
接着两个人就会一前一后溜出去,找个地方晃荡一下午。
她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目录。
还有五个才能讲完,真难熬。
当成年人真没趣,再不情愿也要维持礼貌和得体。
中间休息,陆文渊路过她身边,用食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苏清漪的心猛地一跳,一脸不敢置信抬头看着陆文渊。
陆文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淡然走了出去。
苏清漪兴奋地低头收拾东西,然后瞥见自己的参会卡,停了下来:我在干什么?
理智与欲望斗争了三秒。
去它的规则和恩怨。
老娘今天就是要出去玩!!
她一路快步下去,果然看见陆文渊已经把车开到大堂门口。
她跳上车:“去哪儿。”
陆文渊:“叉烧饭。”
苏清漪:“会议怎么办。”
陆文渊:“资料我都看过了。秘书会录下来,我晚上回来再听。”
饭店的老板看到苏清漪,才想起陆文渊原来是之前的常客,不怀好意的笑:“诶,你女朋友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上次你跟个帅哥过来的。”
苏清漪脸一红,想说她跟陆文渊已经分手了。
陆文渊却回答:“她出去旅游了一段时间。”
这个回答很圆滑,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两个人自从说完那四句话,就再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清漪心里很不舒服:就算是到同一个店里,跟同一个人吃同样的东西,心情不同,味道也变了好多。
进了酒店套间的客厅,陆文渊忽然说:“今天表现得不错。”
苏清漪条件反射一样:“谢谢陆总夸奖。”
然后在苦笑:我在说什么啊。
陆文渊眼底微凉,又说:“你今天说你也是这个两种药的受益者。是在哪里受过严重枪伤么?”
苏清漪:“是。”
陆文渊眼里的光越发冷了,微微歪头居高临下:“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刚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她为了宣传药效而撒谎,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苏清漪则最受不了他的质疑,昂着头回答:“墨西哥和漂亮国边境。有警察被毒/贩打伤。我受召去参与急救,毒/贩为了报仇冲进警局开枪扫射,我躲闪不及,被射伤腹部。”
陆文渊越听越心惊,越听越生气。
心底涌动着一股冲动,要捉住苏清漪的肩膀用力摇晃,问她:你知道边境有毒/贩还去。去了连个防弹衣都不穿,这不是送死吗?!!
他把放在背后的手攥得死死的才强忍住。
苏清漪看他不出声,以为他还不相信,掀起衣服指着小腹上的伤口说:“这里,陆总应该认得枪伤吧。这是贯穿性伤口,所以前后各有一个。还好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所以恢复得很快。那个药起了关键作用。”
陆文渊盯着那个铜钱大小的伤口,心尖尖都在打颤。
他当然认得那是枪伤。
因为他的战友和自己身上都有类似的伤口。
还有同僚就在他身边中枪而死。
那种血肉模糊的惨状。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和濒死体验。
他梦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宁肯自己再受一千次也不想让苏清漪承受。
苏清漪觉得脚软,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
陆文渊看到她惊恐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
他忘了自己沉下脸来有多吓人,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来去积累下来的肃杀之气。
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知道了,苏小姐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说完就进去了,然后气的一晚上都睡不着。
苏清漪莫名其妙:我都提供了这么确切的证据了。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气呼呼进了房间,然后也一晚上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