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的女孩。
苏清漪又说:“当然,为了确保药物的品质稳定,我们制定了严格的原料筛选标准,比如褐藻的多糖含量需不低于百分之三十五,重金属残留量需符合FDA和中国药典的双重标准。原料进场前,我们会通过液相色谱和原子吸收光谱法进行双重检测,不合格原料直接剔除,从源头保障药物质量。”
那男人又说:“以后用量越来越大,会不会因为褐藻养殖给环境造成负担。据我所知,大规模海洋养殖往往伴随着饲料投放、排泄物堆积等污染问题,破坏海洋生态平衡。”
陆文渊垂眼:又来了,又来了!
漂亮国烧毁美洲森林种地都没人问,在中国不管干点啥都有人蹦出来说污染环境。
如果说一个两个问题还是针对她,针对她的公司,那么这么***番上场分明就是针对她的祖国来了。
他们其实压根就不关心中国的发展和环境,只想从她这个在外国生活的中国人嘴里听到贬低中国的话。
然后就可以跟其他人说:你看,连中国人自己都不看好中国。
苏清漪心里的反骨也被彻底激起,说:“这位先生可能有点误会。首先,我需要明确一个关键环境知识、褐藻与鱼类等水产养殖品种存在本质区别,它属于自养型生物,无需投放任何人工饲料,其生长所需的营养物质仅来自海水本身的氮、磷等天然元素,从根源上杜绝了饲料残留污染的可能。这一点,与联合国粮农组织1992年发布的《海洋藻类可持续养殖指南》中的核心结论完全一致。从另外一个方面说,养殖褐藻可以去除海水中过剩的营养物质,反而可以净化海水。”
那人抢着说:“不对啊。海洋中褐藻爆发就是有害藻华现象也就是俗称的赤潮。众所周知,藻类过度生长会消耗水中氧气,导致鱼类等生物窒息;藻类死亡后分解过程可能通过食物链积累重金属,长期影响海洋生物健康。褐藻产生的溶血性毒素还会通过皮肤接触引发过敏反应。”
苏清漪:“那您知道赤潮发生的原因吗?”
那人一愣:“什么意思。”
苏清漪:“赤潮暴发的主要诱因是水体富营养化,即工业废水、生活污水和农业排放,导致水体里氮、磷等营养盐过剩,为藻类提供了营养餐。不是褐藻养殖本身。这跟野草能长的茂盛粗壮是因为土地肥沃,而不是因为有人撒种子是一样道理。先有水体营养过程,才会有赤潮爆发。造成赤潮的褐藻和野草一样,是自然本身就有的,不是人为添加的。”
那人又说:“所以说中国东南沿海爆发赤潮就是因为中国人毫无节制的排放污水,污染了海洋。”
这已经不是刁难,而是有点胡搅蛮缠了。
毕竟苏清漪是制药的,不是搞环保的。
今天开的也是医药专业,不是生态专业研讨会。
苏清漪淡定地说:“在这里,我想引用联合国环境规划署1992年发布的《全球赤潮灾害监测报告》中的权威数据来说明这个问题。1980到1992年之间。全球范围内有记录的赤潮爆发事件,其中北美东海岸占比30.5%;欧洲地中海沿岸占比21.8%;霓虹濑户内海及周边海域占比16.8%。而同期中国东南沿海的赤潮记录占比仅11.9%,远低于上述地区。”
“如果聚焦‘单位海域面积赤潮爆发频率’,差距会更明显。霓虹濑户内海单位面积爆发频率为4.48起/万平方公里;密西西比河流域内大规模种植玉米、大豆,每年有超过200万吨氮磷肥料随径流汇入海洋,导致佛罗里达沿岸爆发频率为3.90起/万平方公里;中国地大物博,海岸线很长。就算只按照东南沿海监测海域面积换算,单位面积频率也只有1.27起/万平方公里,不足霓虹的三分之一。”
“这些数据足以说明,赤潮是全球性的海洋生态问题,并非中国独有,更不是‘中国人毫无节制排污’导致的特有现象。”
“其次,从赤潮的科学成因来看,它是水体富营养化,水温、弱风力和缓慢潮流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最后,我想强调的是,海洋生态保护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用单一区域的现象片面归咎于某个国家或群体,既不尊重科学数据,也不利于全球海洋环境治理的合作。”
“我们选择褐藻作为药物原料,正是看中它吸收海水氮磷、缓解富营养化的生态功能,恰恰是解决赤潮问题的有效途径之一,而非污染的源头。而且赤潮的爆发是一些特定的褐藻,比如球形棕囊藻。我们养殖的是巨藻,泡叶藻和裙带菜。这些藻类本来就作为食物被广泛养殖,所以作为药物绝对安全。”
巨藻其实就是海带之类的。
是陆文渊和苏清漪小时候吃得最多的海产。
陆文渊不由自主恍惚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他跟苏清漪在海边捡到大海带拖着往家里走,嬉笑打闹着。
苏清漪穿着白色连衣裙,带着大草帽,笑起来肆无忌惮露出大门牙。
生气了还会跳到他背上锤他。
他眨了眨眼,眼前穿着小套装裙苏清漪的画面重新变清晰。
苏清漪在继续回答:“虽然确定无害,但是我们的合作养殖基地已连续三年接受漂亮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与枫叶国海洋科学研究所的第三方联合监测,所有数据均符合国际海洋环境保护委员会的水质标准。具体来看,养殖海域的关键水质指标均低于未养殖海域的背景值,这是由于褐藻能吸收海水过量营养盐,起到净化作用。而且在生物多样性方面,养殖区周边的浮游生物种类较养殖前增加了十二种,小型底栖生物密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并未对原有海洋生物群落造成任何破坏,反而为部分小型生物提供了栖息庇护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