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终于大白,所有人都明白了前因后果,陈乐站在一旁,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这两口子,却是真心实意患难与共。
原先大伙还以为刘孝德不务正业、胡闹败家,闹了半天,是怕拖累媳妇和孩子,不肯花钱治病,才一时糊涂干了傻事。
而胖嫂心里,从头到尾装的全是丈夫和孩子,再苦再累,都心甘情愿,没有半点怨言。
二猫子站在一旁,心里也不是滋味,满是愧疚,觉得自己这个村长当得太不称职。
“二猫子,你过来一下。”
陈乐朝他招了招手,二猫子连忙点头,快步走了过去,腰都弯了下来。
“哥,啥事?你说。”
“这钱你拿着,回头交给胖嫂他们家。
不管咋说,治病是头等大事,你明天就带刘孝德去乡卫生所。
到了那儿就提我名字,跟牛副乡长打声招呼。”
“让所里的医生多照顾照顾他们家,赶紧把病稳住治好。
你这个村长当得也不上心,自己村里人的情况都不清楚,该拉一把的时候,就得使劲拉。”
陈乐说着,抬起脚在他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半是责备半是提醒。
“哥,是我没做到位,可我手里也没钱,没那个能力帮衬太多啊……”
二猫子接过陈乐递过来的钱,低头一看,当场就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厚厚的一沓钱,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足足两百多块。
“哥,这么老多钱?你真就这么给他们了?”
二猫子一脸不敢相信,声音都在发抖。
要知道,这一年分田到户,普通人家卖粮能挣个两三百块,就已经算是丰收的好人家了。
两百多块钱,搁在农村,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花上半年,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全都够了。
陈乐这一出手,哪里是简单的救济,分明是直接给这家人兜底,把活路铺得明明白白。
再加上乡卫生所有人关照,看病还能报销一部分,这份仗义,实在让人佩服。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钱送过去,在中间劝劝,别让他们推辞来推辞去的。”
陈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想再多说。
“知道了哥!我马上办!”
二猫子不敢耽搁,立马跑到胖嫂和刘孝德面前,把钱狠狠塞进胖嫂手里。
“这是陈乐村长给你们的,别再哭了!不就是个胃病吗?又不是啥绝症,咋就治不好!”
“身子弱没关系,养好病慢慢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这钱你们收下,别推辞,治病才是头等大事!”
二猫子说完,生怕胖嫂把钱还回来,转身就想走。
胖嫂捧着这厚厚的一沓钱,吓得手都在发抖,脸都白了。
“太多了!这钱太多了!村长,俺不能要!这咋好意思拿这么多钱!”
庄稼人实在,知道挣钱不容易,平白拿人家这么多钱,心里实在不安,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你不要就自己去找陈村长说,我可不管,话我带到了。”
二猫子双手一摊,直接把话撂在了那儿。
胖嫂攥着钱,拉着刘孝德,抱着孩子,一家三口一起走到陈乐面前,执意要把钱还回去。
“大嫂、大哥,别跟我来这套。”
陈乐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这钱不是白给你们的,是借你们的,等病好了,慢慢还我就行。”
“你们家那么多地,还怕还不上这点钱?
往后粮食价格越来越好,好好干,一年半载就能还上。
把病治好,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再推辞我可真生气了!”
陈乐的心思,胖嫂咋可能不明白,他嘴上说是借,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往回要,就是实心实意帮衬他们。
她心里一热,再也忍不住,把孩子按在地上,自己和刘孝德也一起“扑通”跪下。
“陈村长,俺没啥能报答你的,你的好,俺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俺想让孩子认你当干爹,求你答应。
等孩子长大了,有的是力气,干啥活都行,俺家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大兄弟,你就应了俺,中不中?”
胖嫂哭着说道,转头对身边十多岁的儿子喊。
“儿子!快!喊干爹!”
孩子脆生生地跪在地上,对着陈乐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干爹!”
陈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暖暖的,连忙伸手把一家三口全都扶了起来。
“行行行!干爹我认了!都快起来吧,别跪着了,怪别扭的!”
手里有了治病的钱,再加上乡卫生所有人关照,看病还能报销一部分。
刘孝德心里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打心底里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乡里乡亲的实在,日子又重新有了盼头和希望。
原先他整日躺在炕上,心情压抑,越想越钻牛角尖,总觉得自己是全家的拖累,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
也正是这份极端的心思,才让他一时糊涂,干出了半夜牵走骡车的蠢事。
这场天大的乌龙,虽然闹得人心惶惶,却也让陈乐的名声,在周边各个村子彻底传开了。
十里八乡,无人不知太平村有个仗义、担当、心善的好村长。
他成了所有村长学习的榜样,人人敬佩,个个称赞。
当然,也有一些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的村长,暗地里嫉妒不满。
背地里骂陈乐爱出风头、装大尾巴狼,回村还要嚼舌根,说些酸溜溜的风凉话。
可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谁就值得敬重,那些闲言碎语,根本伤不到陈乐分毫。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东方的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天彻底亮了。
粮库的大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收粮,新的一天正式到来。
熬了一整个通宵,天光大亮,日头爬上半空,粮库门口早已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一辆接一辆马车、骡车挨得紧紧实实,车轱辘挨着车轱辘,牲口时不时甩着尾巴打个响鼻。
各村的村民都搓着手、踮着脚,眼巴巴盯着粮库大门,就盼着早点轮到自家卖粮。
没等多久,就轮到了太平村,陈乐往前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太平村的老少爷们,跟我进库,挨个来,别挤别乱,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