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香克斯脸色骤变,猛地挥刀,一道道斩击连珠般斩出,将轰来的雷柱斩碎。
克洛克达尔亦是双臂狂舞,漫天黄沙化作数十道屏障,层层叠叠地护在身前。
可那雷霆,实在太多、太密、太猛。
两人拼尽全力抵挡,却仍被那恐怖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直至退出千米开外,那雷海,才终于停止了追击,缓缓退去。
两人浑身焦黑,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还是不行啊。”
香克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道:
“它的强度不低,一旦察觉到真正的威胁,它会不惜代价,彻底碾碎你。”
“换句话说,他也有在自己的极限,只不过我的实力不够,你一人无法闯过去。”克洛克达尔沉声道。
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实力不够,为之奈何。
香克斯倒是希望克洛克达尔更强一些,两个他这样的实力,他有信心打破眼前的屏障。
但克洛克达尔没有,梅利号上其他人也没有。
山治倒是可能有这个实力,但香克斯肯定也不会把对方算上。
要不是知道罗斯有其他办法监视他们,山治跟着他们只是一种恶趣味,他都想要把人给赶走了。
但不得不说,山治做的饭菜确实蛮香的。
相比起来,拉基路只有一手超绝的烤肉,可差远了。
“撤吧。”
香克斯收刀入鞘,神色凝重:
“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嗯。”
克洛克达尔点头,望了一眼那座近在眼前,却又远若天堑的黄金之岛,眼底满是不甘。
两人转身,破云而去,朝着天使岛的方向,飞速掠去。
而身后,那座沉默的阿帕亚多,依旧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波澜。
......
香克斯与克洛克达尔破云而归,远远地,便望见那座洁白如玉的天使岛港口。
可当两人真正落地,站在码头边缘时,心却不约而同地一沉。
梅利号,孤零零地泊在那里。
船身上那些战斗留下的焦痕与裂痕,仍清晰可见。
船帆半垂,甲板空无一人,连一个看守的身影都没有。
整艘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靠在港口,仿佛被遗弃了一般,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其他人呢。”
克洛克达尔眯起眼睛,扫视四周。
码头上,倒是有零星几个空岛居民在走动,推着货车,搬运着云制的器皿,神色悠闲,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香克斯没有回答,只是与克洛克达尔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
情况,怕是不太妙了。
克洛克达尔略微皱眉,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行走的空岛人身上。
他仔细打量了片刻,发现这些人的装束虽然带着些许异域风情,但整体而言,倒也算不上特别突兀。
尤其是,人群中竟也有不少没有长出羽翼的。
显然,并非所有空岛人,都生着那对标志性的翅膀。
他心念一转,当机立断。
扬起手掌,指尖微动。
嗡!
一层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黄沙,骤然自他掌心弥漫而出,如轻纱般,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他与香克斯两人的面部和头顶。
那黄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皮肤的纹理和发丝的走向,精细地塑形与调整。
下一秒。
两人的模样,竟悄然发生了变化。
香克斯那标志性的红发,变得黯淡了几分,发型也从寻常的短碎发,变成了飘逸的长发。
脸部的轮廓,也在沙粒的微调下,显得略微陌生了些许。
依旧是那张脸,可若不仔细辨认,却怎么也认不出这是香克斯。
而克洛克达尔自己,也同样改头换面。
那道标志性的横向疤痕被沙粒遮掩,脸型微调,连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都被刻意收敛了几分。
看上去,倒像个略显沧桑的寻常中年汉子。
“你这黄沙,还能用来伪装?”
感受到那层薄薄的沙粒附着在面部与头顶,发丝与五官都有了些许变化,香克斯有些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一点小小的果实能力开发罢了。”
克洛克达尔淡淡道,“还是罗宾教给我的,那女人在果实能力的开发上,是个真正的天才。”
说起罗宾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叹。
“有没有可能...”
香克斯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道:
“这其实是世界政府的能力?毕竟,罗宾出身那里。她能懂的,多半也是世界政府教的。”
对于罗宾这个人,香克斯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论实力,那女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就像一柄藏在丝绸下的利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出鞘,必定见血封喉。
可就表现来看,她从来没有真正展现过实力,反倒更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文职人员,成日里捧着书卷,钻研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古文字。
对此,香克斯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毕竟,能读懂历史正文的,可不只罗宾一个人。
对他们而言,罗宾并不算不可或缺。
革命军那边,这些年也培养了一些相关人才。
也正因让两边的翻译进行了对比,他才确信罗宾说的确实是真话。
比起突然出现的罗宾,自然还是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合作的革命军,更能得到他的信任。
虽然说,多拉格早就被驱逐出革命军,革命军内部高层,也曾被罗斯抓捕被当成奴隶。
但这种奴隶脱身的例子很常见,香克斯反倒更相信他们对罗斯和世界政府的恨。
不过,罗宾究竟是不是世界政府派来的卧底,是否心怀鬼胎。说实话,对香克斯而言,也区别不大。
不是最好,是也行。
他的见闻色,也能隐隐感知到一点。
每当罗宾谈及世界政府,谈及罗斯的时候,那股自她心底深处涌出的恨意,是作不得假的。
对方可不可信,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罗宾必定是世界政府与罗斯的敌人。
“有这个可能。”
克洛克达尔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不过,咱们也没得选,不是吗?有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能晚上个几十年出生就好了。出生在世界政府的治下,或许,会有不同的想法吧。“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当年刚出道的时候,可是亲眼看着罗杰被押上处刑台的。
那个时代的海贼,桀骜、狂妄、自由,哪怕明知世界政府和海军的强大,也从未有人低下过头颅。
意气风发在海上数十年,那股子桀骜不驯的野性,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不可能改了。
要他去给世界政府当狗,主动给自己套上镣铐。
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他宁愿选择死亡。
总些事,是高于生命。
“或许我也会吧。”
香克斯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敢想。
因为越是去想,只会越削减自己反抗的意志罢了。
有些路,一旦走上了,便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了,便再也无法更改。
人生,可没有回头路。
两人不再多言,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熙熙攘攘的空岛人群之中。
天使岛的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
白色的建筑整齐排列,店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空气里弥漫着云制甜点的香气。
一切,都显得那样平和安宁,仿佛这里,真是一片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香克斯与克洛克达尔装作闲逛的本地人,在街巷之间穿梭,耳朵却竖得笔直,将周遭一切对话,尽收耳中。
他们是聪明人。
打探情报这种事,对他们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
不出半个时辰,两人便已拼凑出了两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第一:路飞等人,之前在港口被空岛官方的武装力量打败,如今已被押往了岛上某处,关押了起来。
第二:这座空岛,一直以来,都处于一位名为地狱之主的神明统治之下。
那位神明,据说就居住在阿帕亚多岛的深处,也就是那座被雷海守护的黄金之岛。
传说中,那位神明掌控着生与死的权柄,甚至能让死人复活。
“地狱之主?嗤!”
听到这个称呼,香克斯与克洛克达尔在一间偏僻的小巷里碰头,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不信。
“掌控生死的能力。”克洛克达尔嗤笑一声,“大海上这种能力也不算少见。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多半是某种果实能力的把戏罢了。”
“嗯。”
香克斯点头,却也皱起了眉头: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位神明的果实,真与生死有关,那阿帕亚多外围的那道雷霆屏障,又是怎么回事?两者之间,似乎对不上号。”
两人心里,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眼下,他们打探到的情报,也仅限于此了。
再往深了挖,难免会引起空岛官方的警觉。
“算了,先别管那什么神明了。”克洛克达尔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把路飞那帮人救出来。人多了,总归好办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香克斯颔首,“走吧,去那处关押点摸摸情况。”
两人再度收敛气息,如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关押路飞等人的地方摸去。
关押路飞等人的地方,并非什么森严的大牢,而是一座看上去颇为雅致的独栋三层小楼。
那小楼通体由洁白的云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若不是窗户上那一道道醒目的铁栅,只看外表,倒更像是某位富商的宅邸,而非囚禁之所。
可真正令人在意的,并非这座小楼本身。
而是它周遭那片空旷的空地。
整整一百米的半径,没有一棵树、一块石、一处遮蔽。
那片空地如同被刻意清理过一般,无比的平坦,将小楼孤零零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而在那空地的边缘,每隔数十米,便驻扎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空岛卫兵。
他们手持长枪,目光警惕,来回巡逻,将这座小楼,守得如铁桶一般。
香克斯与克洛克达尔藏身于数百米外的一处矮墙后,眯起眼睛,将那处防守的布局,一寸寸地扫了个遍。
"守备这里的力量,可不少啊。”
香克斯皱起眉头,声音压得极低。
他倒不是怕这些寻常的卫兵。
凭他的实力,若真要硬闯,这些人,翻手便可镇压。
可问题在于。
他们方才打探情报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在港口的时候,耶稣布、拉基路他们也曾奋力反抗过。
可结果呢?
被一个叫天空骑士的老头,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地,尽数挑翻在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能一招制服耶稣布他们,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至少,克洛克达尔做不到。
香克斯自己呢?
倒也不是不行,可多半也得费上一番手脚,远不及那老头出手时的那般惬意。
这已经足以说明,那位天空骑士的实力可能比他还要强。
而这样的强者,还只是个天空骑士,而非空岛的那位神明。
谁知道,这座岛上,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强者。
饶是香克斯,此刻也不愿轻举妄动,硬闯进去。
"既然不想硬闯。”
克洛克达尔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与自信。
"那么,就跟我来。”
话音方落,他脚下的黄沙,骤然翻涌而起。
嗡!
那原本平整坚实的云石地面,竟在沙化的力量侵蚀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滩流动的沙砾。
紧接着,那沙砾如活物般,自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
"走。”
克洛克达尔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那沙化的通道,身形渐渐没入地底。
香克斯见状,也没有半分犹豫,紧随其后,一同钻入了那由黄沙开辟而出的地下暗道。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地表之下。
那片被沙化的地面,又在下一瞬间,悄然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一般。
而两人,却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钻入地底的前一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云树之上。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悠闲地坐在树梢,晃着两条雪白的小腿,笑吟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那是一位少女。
一袭轻薄的休闲装,背后一对洁白如雪的羽翼轻舒,长发如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托着下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仿佛正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码。
"好像两条只会打洞,不敢露面的云鼠呀。”
柯妮丝嘻嘻一笑,声音轻快。
她偏过头,遥遥望了一眼那座被层层守卫的小楼。
旋即。
她纤细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那片树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