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无垠的星河。
精神力凝聚成实质的巨浪，不休不止地翻涌起伏。
最纯粹的神识之光，如同璀璨骄阳，洒满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若说常人的识海是一条江，是一片海！
那么，魄族公子眼下所见，便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片浩瀚的星空！一座不知尽头在何方的无垠寰宇！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拥有的识海。
便是魄族那些辈分最长的老者，神识也远不及这般广阔、恐怖、强大！
“怎会如此……他纵然已是半步齐天，也不可能可怕到这种地步……”
魄族公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冷冷喝道：“就算你的识海浩瀚无垠，又如何？看我破之！”
他稳住心神，腕间玉镯骤然亮起一圈幽蓝光晕。
一道凝练至极的神识之刃自眉心激射而出，包裹着足以撕裂魂魄的杀意，狠狠劈入那片星河。
刃光落下。
划向了星海。
然而……
星河寂静如旧！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魄族公子瞳孔骤缩，牙关紧咬，再次催动玉镯。
一股更为庞大的能量灌入神识之中。
这一瞬，那道神识之刃分化万千，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斩向识海深处！
“给我破！”
他在心底怒吼、咆哮。
仿佛已将全身气力尽数压上。
可……
万刃没入其中，如石沉大海！
牧渊的识海依旧安然铺展，浩瀚沉寂，波澜不惊！
仿佛从未承受过任何冲击！
“不可能！”
魄族公子面色陡然煞白。
有母亲赐下的神镯加持，此刻他的神识，连齐天境强者的识海都有把握攻破，又怎会撼不动一个半步齐天的识海？
就在这时，星河深处缓缓凝出一道身影。
正是牧渊以神识所化的形态。
他一身白衣，立于星海之间，仙气飘逸，目光漠然地俯视着魄族公子。
“龙先师！”魄族公子低吼：“你是故意的，对吗？”
“故意？”
“你的神识明明如此强大！你却故意刺激我等，说什么加码！”
魄族公子咬牙切齿，连连低吼：“但你别太得意！既然我已踏入你的识海，就算这里再坚固厚重，我也一样能破开！”
说罢，他的神识剧烈震荡起来，一道道翠绿的光芒层层绽放。
牧渊眉梢微微一挑。
翠绿神光之中，一尊古老的灵体缓缓凝实。
那是一位通体翠绿的老者，仙风道骨，周身环绕着磅礴至极的神识威压。
“老祖宗！”
魄族公子立刻神识化形，跪伏在老者身前，情绪激荡：“恳请老祖出手，救我魄族！”
“这次的麻烦，很大？”老者泛着光晕的瞳眸斜睨了他一眼，语调平淡。
“事关我族存亡！还请老祖破敌识海，挽我族于水火之中！”
魄族公子连叩数次，话语间满是恳切。
老者缓缓环顾四周：“此为何处？”
“敌手识海之内。”
“什么？入了别人的识海，竟还不能攻克？废物！”
老者破口大骂。
神识之争，谁先攻入对方识海，谁便占尽先机。
即便对方回防缠斗，在自家识海中拉锯消耗，最先崩溃的也必然是识海的主人。
魄族公子低头不语。
“也罢，既然牵扯到魄族，老夫不能坐视不理。”
老者抬起头，淡淡望向牧渊：“你有三息时间可以投降。三息之后，再无人能救你，好自为之。”
“灵体附识？”牧渊问。
“不错。”魄族公子冷笑起来：“这位，乃我魄族先祖。他老人家为守护宗族，以神功自封神识，凝为最强灵体。有老祖出手，天域之内，诸域之间，无人能敌！”
“那天域之外，诸域之上呢？”
牧渊顺势反问。
魄族公子一怔，接不上话。
“小子倒是狂妄。”老者捋须冷笑：“以老夫对神识灵体的造诣，纵是天域之外、诸域之上，也无敌手。诸天万界，能胜过老夫者，怕是屈指可数。”
“我不信。”牧渊摇头：“灵体强过你的人，绝对不止双手之数。”
“无知小儿，徒费口舌。”
“要不要我数给你听？”
“哼，装神弄鬼。”魄族公子不屑笑道：“龙先师，这诸天万界的强者，你又能认得几个？那你就给老祖好好说道说道，究竟还有谁能比老祖更强！”
“我算算。”
牧渊抬手轻轻一挥。
呼！
一道璀璨神光从他掌心跃出，直朝识海深处飞去。
老者微微一愣：“好强的神光，这是何手段？”
神光延伸至识海尽头，仿佛贯穿了整片星辰之海，隐约间像是推开了一扇门。光芒凝作长桥，玄妙无穷。
紧接着……
咯噔。
尽头传来一道脚步声，虽然无比细微，却异常清晰。
魄族公子脸色骤变：“你……你也有灵体附识的手段？”
“不对……不对……不对！”
魄族老祖却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整个灵体连连后退，老脸惨白如纸。
凹陷的双眼死死盯着神光长桥的尽头，像是看见了某种极度可怕的东西。
“老……老祖？”
魄族公子怔住了，下意识朝光桥上望去。
片刻之间，桥上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半人半龙，头生双角，周身散发着广袤、无双、至高的神识威压，仿佛囊括寰宇！
“啊！”
魄族公子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跌坐在地。
极致的恐惧顺着神识蔓延全身，甚至透过神识传递回本体。
外围众人只瞧见静立原地的他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从未见过这般骇人的灵体，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形态！
那是神。
对，那就是神灵！
“他的灵体力量，比你魄族的老祖强吧？”牧渊负手淡道：“好了，这算第一个。”
说罢！
咯噔。
咯噔。
咯噔……
神光桥上，脚步声响接连不断。
魄族公子大脑一片空白。
魄族老祖同样呆愣原地，凹陷浑浊的老眼中光晕尽散。
“第二个，第三个，四、五、六……”
只听牧渊不紧不慢地数着。
魄族老祖瞠目结舌，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你是这么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