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永恒见过太多的疯子。
可像牧渊这样疯的，绝无仅有。
半步齐天与齐天，虽只半步之遥，可这半步，却如天堑鸿沟般难以逾越。
多少半步齐天的强者，穷尽一生都被困在这道门槛前，不得寸进。
而今日，这小子竟想直接横跨过去，一步登天。
“无知！贪心！”
他暗骂一声，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能量已然调动，冲击已然开始。
此刻就算牧渊想停，也已来不及了。
齐天之境非同小可。
一旦冲击失败，轻则修为倒退、天赋根基受损，重则当场陨灭。
这分明是在赌命。
呼呼呼呼……
万千能量汇聚成流，源源不断地朝牧渊体内灌涌，仿佛无穷无尽。
如此磅礴的能量，毫无疑问，这是打算强行叩关，冲开那道至高无上的壁垒。
可这般蛮横灌注，肉身如何承受得住？
“嗯？”
失永恒忽然像察觉到什么，双目骤然睁大，紧盯住涌入牧渊体内的每一缕能量。
“这是……排序？”
他发现能量的涌入并非杂乱无章，反而衔接有序、恰到好处。
每一道洪流冲入牧渊体内后，并未横冲直撞，而是被他逐一引导、分流、压缩，最终灌溉进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
循环往复，绵绵不绝！
“这是什么法门？”失永恒喃喃自语。
他还是头一回见识这等手段。
不过，仅凭这般伎俩就想突破齐天，仍无异于痴人说梦。
“控制吸收，倒是个好办法。可冲击齐天所需的海量能量，你根本控制不住那么多！”
果然，只过了一个时辰，牧渊便应接不暇。
新涌入体内的能量开始暴乱冲撞。
原本的秩序完全被打破。
牧渊体内的能量统统失控，变得混乱不堪。
失永恒眼神一紧，静待牧渊的下一步动作。
可预想中的补救并未出现。
牧渊反倒舒展了肉身，不再遏制能量的涌入。
如同开了闸门，任由四周能量长驱直入。
失永恒呼吸骤紧。
这是何意？
放弃了？
轰轰轰……
能量汹涌狂暴，疯狂撕扯着牧渊的肉身。
每一寸骨血、每一根经脉都在承受着非人的碾压。
主动放开控制，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万丈洪流之中。
肉身一旦支撑不住，便是崩碎陨灭的下场。
这小子，难道没招了？
失永恒死死盯着牧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冲击持续许久，牧渊的身躯非但没有撕裂，反而稳如磐石，坚固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大量漆黑的魔纹开始从他皮肤下蔓延开来。
“大天魔祖身？”
失永恒脑海剧烈震颤。
“明白了……明白了！你小子是要用大天魔祖身硬撼齐天境的能量冲击，以此强行破关！”
四周数万天材地宝的能量疯狂倾泻。
魔纹大亮，疯狂撕扯、吸纳着袭来的能量洪流。
没过多久，异响传出。
咔嚓，咔嚓……
牧渊的骨骼终究支撑不住，裂痕遍布，浑身皮肉也开始寸寸崩开。
还是不行！
失永恒略一衡量，沉声喝道：“小子，我帮你一把！”
便要催动能量出手。
就在这时。
呼！
两道光芒从天而降，径直覆盖了他的肉身。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一阴一阳。
刚要上前的失永恒再度僵在原地。
那是弑神枪与仙天碑。
这一刻，失永恒心脏几乎炸开，浑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以大天魔祖身硬抗能量，再以仙魔之力调和阴阳，引灵性滋补肉身……”
他急急望向四方，只见整座太初灵地的灵性似都被牵引而来，悉数汇聚于牧渊体内。
灵性入体，皮肉即刻愈合如初。
“天才……你小子，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
他活了几万年，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冲击齐天境。
哪一个不是积累足够了，待水到渠成才敢迈出这一步？
连他也不曾例外。
又有谁像牧渊这般，如同解题一般，以有限的资源算出最有可能突破齐天的路径？
这简直是个逆天怪才！
万千能量被吸纳、炼化。
牧渊的身躯在颤抖、在龟裂、在重塑，却始终未曾崩溃。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时间缓缓流逝。
牧渊的气息也愈发强横。
当最后一缕能量吸入体内，太初灵地的灵性已被彻底抽空。
所有天材地宝尽数燃尽。
法阵彻底黯淡。
连悬于上方的弑神枪与仙天碑都摇摇欲坠，难以维系。
终于。
轰！
一股无上威压以牧渊为中心猛然荡开。
齐天之境！
成！
苍穹骤裂。
雷云翻涌。
万千斑斓华光从九霄之上洒落，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天域！
如同古老的画卷徐徐铺展！
天域各处，无数生灵仰头望天，面色骇然。
那些隐于山川大泽中的老怪物们也纷纷睁开眼，望向太初灵地的方向，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有人……迈入齐天了？”
“这股气息……是谁？”
“天域多少年没出过齐天境了？”
议论声在各地悄然蔓延！
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暗自攥紧了拳头。
太初灵地深处，牧渊缓缓站起身来。
周身魔纹隐入体内，气息内敛，已不可窥测。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尊渐渐复苏的远古神灵。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似皆牵动着天地！
异象渐散。
天地复归清明。
失永恒站在不远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只吐出一句：“你小子……真成了。”
“晚辈侥幸而已。”
牧渊淡淡一笑，随后抬手，朝虚空轻轻一点。
一缕无声的气息射出。
咔嚓！
整面虚空寸寸崩裂、湮灭，最终化为一个巨大的黑洞，久久不散。
失永恒倒吸一口凉气：“这便是齐天之力？”
牧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着自己的五指，似在细细品味其中滋味。
齐天之力，果然超脱世俗。
甚至每一缕力量中，都含有一股因果神力！
很好！
他狠狠舒了口气。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牧渊猛地朝太初灵地外望去。
不过片刻，外面传来紅狐急促的传报声。
“尊上，有贵客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