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都有起夜的习惯。
这几天老人就奇怪呢，怎么一到半夜自己起床，总能听见自家宝贝孙子在房间里说话。
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干啥。
“不是打电话，外婆，我那是在直播呢。”
林默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直播还是被外婆发现了。
“直播？”
外婆愣住了，皱着眉头琢磨：“就是电视上那种…… 唱唱跳跳的？你一个种地的，播啥呀？”
“不是唱跳，就是对着手机跟人聊果树怎么种、果子怎么挑，还有咱农村的日常。”
林默扶着外婆进屋，语气慢悠悠的：“是这样的外婆……”
“我琢磨着，往年果商来收果子，压价压得太狠，好果子都卖不上价，咱要是自己做直播攒点人气，明年果子熟了直接在网上卖，能比收购价多卖好几毛，还不用看果商脸色。”
“对着手机说话，就能把果子卖出去？”
外婆听得半信半疑，总觉得这事太玄乎。
“人家城里人凭啥信咱啊？”
“凭咱果子好啊！”
林默笑了，外婆是不懂什么叫做试验品果子的，但林默懂啊！
他很清楚，自己种出来的果子，就算是放在国际市场上，那也是顶呱呱的好！
如果能卖到魔都一些水果奢侈品的店内，卖个几百块一斤都不成问题！
当然，这些说给外婆肯定是不懂的。
林默只好从另一个角度笑着解释道：
“外婆，咱直播的这叫真实的果园，专门怎么浇水怎么施肥，不打农药不催熟，人家看得见自然就信了，现在都流行这个，叫‘产地直供’。”
外婆似懂非懂：“哦哦……这样哦……这样能赚钱？”
“能赚的外婆！”
林默笑道：“等明年挣了钱，咱把这老房子翻修一下，盖个带小院的二层楼，给你装个太阳能热水器，冬天洗澡也方便。再给你雇个阿姨帮忙做饭，你就不用天天蹲灶台忙活了。”
“哎哟，那可不敢想。”
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胳膊。
“我老太婆啥都不用，你好好的，能娶个媳妇生个娃，我就知足喽。”
“哈哈，那外婆你就瞧好吧……”
林默笑着，正扶着外婆进屋，忽然一道声音从林默的房间里传来：“接下来让我们连麦下一位…… 我看看，咦，这人的名字有点意思，林默的果园，哥们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林默顿时脸色一变：“外婆，你先回去休息，我这会有点忙。”
外婆一愣：“啊，你朋友叫你吗？”
“不是，一个主播，我刚申请连麦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我了。”
林默一边朝着自己房间飞奔，一边大声解释道：“外婆你先睡，不用管我了……”
…
…
此时，直播间内，江枫已经连线上了这个id叫做‘林默的果园’的家伙，可叫了几声，除了麦克风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喂，哥们你在吗？”
江枫顿了顿，只好解释道：“哥们，咱们连麦是有时间的哈，10秒钟你那边要是再没有回复，我们就下一位了。”
“10……9……8……”
江枫慢悠悠数着，指尖已经搭在了断开连麦的按钮上。弹幕里更是一片起哄，刷得飞快：
“下一位下一位，估计是临时怂了”
“连麦都能迟到，这态度还来应聘主播？”
“别等了别等了，赶紧换下一个！”
“7……6……5……”
眼看着数字就要数到最后，麦克风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喘气声，紧接着，一道带着点慌的年轻声音撞了进来：
“喂！主播…… 我、我回来了！”
江枫挑了挑眉，收回手笑了：
“哟，可算赶上了，再晚两秒我可就切下一位了。怎么着，刚才干啥去了？”
“刚，刚在院里帮我外婆干活，听见声音就往屋里跑，没耽误事吧？”
林默的声音还带着点喘息，透着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赶上就行。” 江枫摆摆手也不追问，直奔主题：“来吧，跟大伙还有几位评委老师做个自我介绍，说说你啥情况。”
“哦对了，能打开摄像头吗？”
林默：“能的主播。”
话音落，连麦画面也稳定了下来。
镜头里是个看着清瘦的年轻人，戴副黑框眼镜，衬衫领口沾了点草屑，裤腿还卷着，身后隐约能看见摞起来的农书和窗外的果树影子。
林默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声音温温的：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林默，今年26，家在陕西这边的农村，现在回家帮我外婆打理果园…… 我学过几年农业知识，对果树种植、土壤改良这些都熟……”
林默说话语速不快，甚至有点慢。
嗯？
学过农业知识？？
江枫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直播间弹幕飞过，不少人则是不太看好——
“看着挺老实的，就是感觉有点社恐啊，主播得会说话才行吧……”
“学农业的？那挺好啊，但直播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感觉有点怯场，这直播起来能留住人吗？”
评委席这边，小木匠轻咳一声最先开口：“之前有过直播经验吗？大概播过多久？”
“没正经播过多久，就是偶尔晚上开一会儿，拍点果园日常，讲讲怎么种果树。”
林默老老实实回答：“人不多，就几十人看的，大多是附近种果子的老乡。”
这样啊……
小木匠点点头，这哥们倒是老实。
小木匠看向开心圆圆，开心圆圆则一脸懵逼……哥，你别看我啊，专业对口啊喂！！
欧阳俊闻言皱了皱眉，到底是公司老板，轻咳一声问道：
“你说学过农业知识，是科班出身还是自己看书学的？”
这话一问出口，林默的脸色明显暗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之前在省农科院读了三年，后来……后来退学了。专业知识我都记得，不会耽误事的。”
“退学？”
众人瞬间哗然！！
欧阳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沉了点：“因为什么退学？成绩跟不上，还是犯了什么错？”
这话就有点直接了，场面瞬间有点尴尬。弹幕也一下子炸了：
“我去？退学的？不会是学术不端被开除了吧？”
“那可不行，人品有问题的话，能力再强也不能要啊！”
“别瞎说，人家还没说原因呢，别急着定罪！”
“可惜了，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退学呢。”
直播间弹幕疯狂涌动。
林默坐在镜头前，脸有点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解释什么，只是垂着眼说了句：“是我自己的原因，但专业上的事，我敢保证没半点糊弄人。”
林默没辩解，可那副样子，看着反倒不像心里有鬼，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