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晚晴微微低头,抿嘴轻笑。但说出的话,却清冷无比:“关你什么事?”
一句话,直接把对方呛住了。徐氏秘书脸上僵硬的神情,半天才缓和过来。
“黄老板这几年的生意,做的是越来越大。这兜里有钱,说话有底气就是不一样哈?”
黄晚晴抬头凝望着对方,清声道:“我不仅兜里有钱,背后还有我男人当依仗呢,说话自然能硬气。”
“倒是你,不过是徐董手底下的一个秘书!”
“青天白日,竟然敢纠集这么多裴家人来围堵拦截我,不知你的倚仗和底气,又是什么呢?”
“该不会,就是得了徐董的一句话,就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吧!”
徐氏的秘书被她踩中了痛脚,瞬间就急了,“你!你不过是个乡下进城的村妇!”
“在城里吃了几年干饭,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那个小小的黄记木器厂,在我们徐氏集团面前,什么都不是!”
说着,还特意举起了一根小尾指,眯眼冷笑道:“就连跟小尾指,都比不了!”
黄晚晴见对方着急跳脚,反而笑出了声,“是吗?”
“既然我黄晚晴在你们徐氏面前,连跟小尾指都比不上,那你这大张旗鼓跟到苏市来,又是堵我,又是打听我收的一些破烂玩意,图什么?”
“话说,你该不会是属狗的吧?”
“我们不过是上午,在你们徐氏大酒店喝了个上午茶,你们下午闻着味就追到苏市来了,鼻子还真灵!”
徐氏的秘书听完这番话,这回是真上气了,红着脸就要冲过来,“姓黄的,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刚才领着对方过来的裴家中年人,见状赶紧将徐氏的秘书拦住,拼命劝道:“方秘书,您有事说事,千万别中了她的计呀!”
“难道您还没看出来吗?她不断地挑衅您,就是想搅乱混水,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到底搜刮了多少宝贝,具体花了多少钱!”
从徐氏来的方秘书,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见有人真心劝他,倒也渐渐沉下了心来。
“黄晚晴,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里是苏市,不是海市。就算你老公再有本事,最快也得几个小时之后,才能赶过来!”
“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要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别趟裴家这一滩浑水,我可保你安然无恙地离开苏市。”
黄晚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再次笑出了声。
“合着,你们徐氏放着正经买卖不干,已经开始回归原始,干起了强盗打劫的勾当?”
方秘书听完,眉眼间闪过一抹怒色,随后又硬忍了下去,甩手道:“嘴巴长在你身上,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若要真论起来,你抢先一步买下这些藏品,不也是从北盛张总手里抢过来的吗?”
“不知张总若是知道,你从他手里抢食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我可听说,北盛在东北的发家史,有些瘆人呢。”
不管这是不是事实,黄晚晴肯定是不会认的。
于是,她当即反驳道:“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从北盛张家手里,抢的这些藏品?”
方秘书紧接着道:“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呢?”
“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你与这裴先生夫妇勾搭上的经过,仔细掰开来说清楚嘛?”
“若不是你与那霍家小儿媳妇,在拍卖会上套到了北盛张家的消息,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北盛张家前脚刚想拿下这批货,你黄晚晴后脚就摸到了我们徐氏大酒店!”
黄晚晴当即大声道 :“那你还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错特错了!”
“是,我确实是参加了观云茶苑的拍卖会。可整个拍卖会过程中,我始终都是自己待在包间里,压根就没有见过裴先生。”
“我之所以知道裴先生,以及他着急出手这些东西,完全是因为,我本身就喜欢这些东西,恰好裴先生与他的朋友,在我的魁星饭店用餐。”
“饭店的领班听说后,特意留了裴先生的联系方式,我这才与裴先生联系上的。”
“你们徐氏自己心里有鬼,就看所有人都不干净!”
“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徐氏大酒店这么大的店,还会窥探客人的隐私,甚至跟踪威胁!”
“这若是经媒体报道出去,我看你们的大酒店的口碑,怕是会......”
方秘书再一次急眼了,“你信口胡言!简直是危言耸听!”
“果然,你们乡下进城的女人,口舌就是了得,我争论不过你!”
“不过,还是那句话:要想平安从这里离开,就乖乖把吃进去的东西,都给裴家吐出来!”
方秘书说完,开始拼命朝裴族长使眼色。
裴族长会意后,立马瞪向裴先生边敲拐杖边道:“孽障,事到如今,你嘴里还没句实话吗?”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不老实把事情交代清楚,我现在就让族人押着你们进祠堂,去接受族规惩罚!”
眼看族里的青壮男子,拿着木棍和麻绳就朝着夫妻俩围拢过来,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裴先生终于急了,赶忙道:
“我说,我全都说!别抓我们!”
“我爸入院前,亲口告诉我,厨房的隔断墙里面,藏着二十四箱藏品,多是瓷器、字画之类的东西。”
“今天上午,黄老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地址,兴许真是从昨天饭店那个领班手里得到的?反正,就是直接找到酒店来了。”
“我们简单聊了一下,然后就回来了,车队和鉴宝专家,都是黄老板自己联系的。”
“就在不久前,我们花了几个小时,把所有的藏品都清点了一遍:二十四箱,一共1118件,加上这个老宅子,一共五十五万块成交!”
“别说东西拉走了,就连房子都过完户了,房本都被带回海市了!”
裴先生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紧张道: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刚才宋师傅他们回海市的时候,我已经提前把支票装在一个小行李里面,拜托宋师傅转交给我闺女了,没在身上。”
裴先生说完这些,不仅所有的裴家人懵了,就连黄晚晴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了裴先生两眼。
此时,领着方秘书过来的中年男人,红着眼咬牙喃喃道:“合着,所有的宝贝都被卖掉了,运走了!”
“卖宝贝的钱,也全送走了?”
“那我们裴家这么多人,折腾这么久,倒成了个笑话?”
得知是这个结果,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裴氏族人全都慌了神,纷纷望向老族长。
“叔,您倒是说句话呀,这回咱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白白放他们走了吧!”
徐氏来的方秘书,眼看抢东西不成,干脆搅起了浑水,开始大放厥词:
“裴先生,你们裴家可是百年望族,名门世家!祖上传下来那么多的宝贝,整整1118件,才卖五十五万?啧啧啧!”
方秘书这句话,一下就勾起了裴家人的心弦,尤其是裴先生,几乎是脱口而出:“难道,卖便宜了?”
方秘书当即笃定地点了点头:“嗯,可以说是血亏!”
旁边的裴夫人,显然比较理性,当即拽了拽自家先生的胳膊,没好气道:“你别信他!”
“你瞧他那样子,就不像个好人!他说血亏就血亏?红口白牙,张嘴就来,明显是挑拨离间,故意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方秘书见这夫妇俩不好糊弄,当即开始举例:“我到底是不是胡说,等你们回到海市,一问便知!”
“那一盏宋代哥窑八方杯,应该是你们裴家出来的东西吧?”
裴夫人下意识轻轻捂着自己的包,眼神微眯,防备地道:“你问那个做什么?”
方秘书冷笑:“你们可知道,那个八方杯,在观云茶苑的拍卖会上,拍出去的价格是多少?”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方秘书的脸上。
就连站在边上的黄晚晴,也很想看看,这个男人,今天到底耍什么把戏!
“多,多少钱?”
方秘书神秘兮兮地举起了三根手指,“这个数!”
裴先生立马惊呼:“三千!”
方秘书得意地摇头,“远远不止!”
裴先生更激动了:“难不成,是三,三万?”
方秘书见大家望着他,紧张到呼吸都快停止了,脸上多少出现了些许鄙夷:
“瞧瞧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是三万,也不是三十万,是整整三百多万!一件!”
此话一出,裴族长用拐杖怒指着裴先生夫妇,喃喃念出一句:“败家子,败家呀!”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挺挺往后一倒,气晕了过去。
幸好,被身后的族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