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苦修,除了极为残酷的燃指供佛。
还有刺血写经。
就是以针刺舌或是刺指,取血为墨,用于抄写罗摩经。
基本是每写一字,就要刺一次。
据说这么做,算是以血供法,断除悭贪。
此外还有裸神卧雪,食秽,断食,燃顶等各种极为残酷的苦修手段。
佛门苦修,原本的目的既不是自虐,也不是求死。
而是以苦为师,以苦修心,以苦断执。
但罗摩宗的苦修却变了味道。
他们把苦修之中的炼心,扭曲成了摧身。
把破除执念,变成了比拼谁更忠诚。
更是有僧众,将苦修当成了在宗内的进身之阶。
帐篷内的这些上师,还真没说假话。
他们这些人能在寺中身居高位,很多人就是通过苦修博得上位者的欢心。
慧明和尚自然知道罗摩宗苦修的事情,他呵呵一笑说道。
“你们这些人,为了求利而苦修,算什么修行。”
“如今更是已经身居高位,每日里锦衣玉食,享受供奉。”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如今的你们,真的还能承受当年的苦修吗?”
慧明和尚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就让帐内的各位上师清醒了。
帐篷内也霎时间哑了火。
当年这些家伙肯苦修,那是因为心中清楚。
只要吃过这轮苦,就可以在寺中得到地位与好处。
这才会拼上性命去苦修。
如今他们已是寺中的上师,身份尊贵,每日里骄奢淫逸,过的都是神仙日子。
此时在让他们去苦修,怎么可能还受的住。
即便是金坛和尚,也是眉头皱起。
他当寺主已经有七八年了,可说是天天锦衣玉食,享用供奉,这些年更是不曾吃过半分苦。
此时,他也没有信心能承受得住曾经的苦修。
见这些上师们不语。
法善和尚忽然对慧明问道。
“慧明师兄,你可知无间炼狱吗?”
慧明马上点头。
“自然是知道的。”
法善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悯。
“我在珈蓝寺之时,听闻在罗摩宗有一套惩戒信众的刑罚。”
“名叫无间炼业,便是取自无间炼狱之中的酷刑。”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各位上师,语气调侃的说道。
“罗摩宗的无间炼业。”
“不知道这些上师与寺主,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
法善和尚说的可不是妄言。
罗摩宗之中,确实有这么一套刑罚,就是取自佛教的无间炼狱。
为了对应炼狱之中的刑罚
他们设计有刀山刑,油锅刑,拔舌刑,铁床刑,铜柱刑。
秽物刑,火山刑,寒冰刑,石压刑,无间刑等共计十种刑罚。
这些刑罚,在罗摩宗又被称为无间十刑。
至于如何行刑,看刑法的名称,应该就能猜测到一二。
罗摩宗之所以要设计这些刑罚,主要是为了惩戒那些叛教的信徒。
这种残酷的刑罚,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也能在信众之中散播恐怖,使其不敢违背罗摩宗的命令。
有的时候,甚至都不用真的用刑。
只要把人带进摆放刑具的洞窟之中走一圈,那些信徒也就被吓的尿了,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
当然,为了维持罗摩宗的威严。
每年还是要选出一些倒霉蛋行刑,用于杀鸡儆猴。
法善和尚在罗摩宗当了这么久的僧奴,他自然知道这无间十刑。
慧明和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心中明白,法善和尚提起这无间十刑的目的。
不就是让我吓唬他们吗,没问题。
于是慧明和尚轻咳了一声。
“无间十刑吗?有些意思。”
“那我不妨建议侯爷,就用这无间十刑,给各位上师用刑。”
“你们要是不交出珈蓝寺,就尝尝自己设计的刑罚。”
帐内的蕃僧们一听,这和尚居然要用无间十刑对付自己,各个都慌了神。
有人立刻出言骂道。
“你这和尚为何如此恶毒!”
“大家都是佛门弟子,你这么做难道不怕下炼狱吗!”
慧明却是呵呵冷笑,立刻出言反问。
“这无间十刑,又不是我设计的。”
“你们罗摩宗造了这无间十刑,而且还给不少信众用过。”
“难道你们自己,就不怕下炼狱吗?”
被慧明和尚这么一问,上师们立刻语塞。
当然,有人还想强辩,说那些受刑之人都是罗摩宗的佛敌,都是天魔所化。
然而他们的这些借口,只能骗自己的信众。
对人家慧明和尚与青原侯,则根本没有用。
你们罗摩宗现在就是大梁的敌人,人家真对你用了又能如何。
被慧明和尚一顿恐吓,帐内的众位上师与金坛和尚,也都老实了。
再也无人吹嘘自己练过苦修,不怕刑罚。
不过他们也只是低头不语,金坛上师更没说要交出珈蓝寺。
慧明心中清楚。
想要这些罗摩宗的上师屈服,也没那么容易,怎么也需要一些时间。
于是他对一旁的法善和尚说道。
“罢了,今日暂且让他们自己好好想想。”
“等明日见了侯爷,若是还这般顽固不化。”
“就不是你我能救得了了。”
说罢,他便带着法善和尚离开了俘虏帐篷。
至于金坛和尚能不能想明白,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此时不提两位高僧。
再说李原。
他与众将饮了一阵酒,又去安排了一番夜晚的防务。
便返回了仓城的衙署。
说实话,比起住帐篷,他更喜欢仓城内的屋舍。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发现众女都不在。
李原这才想起来,红九铃被安排去侦查珈蓝寺,此时尚未返回。
曹鸾与莫三娘似乎还在清点缴获的物品。
那些蕃僧的好东西可不少,她们两人应该还要忙活一阵。
李原只觉得有些乏累,便进了屋。
进到卧房一看,女蛮将阿朵那诗回来的倒是早,正在屋中铺床。
李原心中满意,觉得这个粗使丫鬟干活还真不错。
估计整个大梁,敢用郡王府的少夫人做粗使丫鬟,也就他独一位了。
阿朵那诗在一旁忙碌,李原也没在意。
因为酒劲上涌,他便直接倒在了床上休息。
这时,就听耳边有人说道。
“侯爷可是身体疲乏。”
“我倒是学过几手导引按跷之术。”
“用不用我帮侯爷按按。”
说话的正是阿朵那诗。
他所说的按跷之术,其实就是大梁这个时代的按摩。
李原一听,心中觉得有些好奇。
平日里自己与阿朵那诗独处,她总是有意躲避。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还要帮自己按摩。
李原心中一喜,这是好事啊。
山蛮王女给自己按摩,那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于是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说道。
“今日冲阵,确实有些乏累。”
“阿朵,你果真会按跷之法。”
“那就帮我仔细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