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小时后。
冯冬雪瘫软无力的趴在放平的后排座椅上。
叶尘今天晚上开的是一辆商务车,没有劳斯莱斯那么引人注目。
这辆商务车的后排座椅放倒后就跟一张床差不多。
叶尘看着一丝不挂的冯冬雪,脸上带着笑容。
他双手抚摸着对方光滑柔嫩的肌肤。
“小雪,这半年多的时间怎么也不去江海找我?”
冯冬雪声音温柔的回道:“我怕打扰到你,你公司那么大,每天的事情肯定很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想你累了、乏了的时候,我能给你排忧解难。”
叶尘微微一笑,然后把冯冬雪抱在怀里:“想我的话就去找我,忍这么久对身体也不好,现在身心通畅了嘛?”
冯冬雪轻轻嗯了一声。
刚刚的亲密接触叶尘能清晰的感觉出冯冬雪的身体状况。
和快坏点的水龙头差不多……
河堤上的冷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将车内的温热吹散了大半。
十一点二十分,车子重新停在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冯冬雪拉好羽绒服拉链,将微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她侧过身,在叶尘的侧脸轻轻一吻,呼吸里还留着未散的温热。
“我上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一声,我去找你。”她表现得很懂事,并没有一般女孩子事后的黏人。
叶尘靠在驾驶座上,点了下头:“去吧,回去泡个热水脚,别着凉。”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老旧的防盗门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直至五楼的窗口透出灯光,叶尘才收回视线。
挂挡,踩油门,黑色商务车在深夜的县城街道上无声疾驰。
回到家,客厅已经黑了。
父母习惯了早睡,只在玄关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叶尘轻手轻脚地冲了热水澡,洗去身上的香水味,躺在熟悉的木板床上,被窝里很暖和,他枕着手臂,没过多久便合上了眼。
翌日上午,平谷县的雪下得比昨天密了些。
细小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
叶尘醒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八点四十。
北方冬天的上午,光线总是沉闷阴郁。
他拿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几条未读邮件和微信提示。最上面的一条,来自郑曼秋。
点开那份标有“绝密”字样的公司文件,是关于星海智能机器人供应链的最新进展。
昨天下午,郑曼秋在江海主导了一场闭门会议。
与会者除了江海国资委的代表,还有国内几家头部半导体制造与设计企业的负责人。
会议的结果很明确:星海智能机器人公司与这几家本土芯片企业正式签署了战略采购与联合研发协议。
星海将向他们采购大批量的控制芯片与电源管理芯片,并联合开发适用于机器人关节控制的专用MCU。
这次合作的达成,背后有着江海国资委极强的推手作用。
在地方政府看来,星海机器人不仅是一个高科技产业项目,也是拉动上下游数万亿产值的超级引擎。
目前国际舆论普遍认为,在西方对先进制程芯片封锁的大背景下,中国的智能硬件产业将面临“无脑可用”的窘境。
但这种观点忽略了一个基本的工业常识:机器人并非智能手机,它不需要追求极端的低功耗和纳米级的集成度。
在相对宽敞的机器人躯壳内,通过系统架构的优化,采用多颗28纳米的成熟制程芯片进行分布式协同计算,完全能够满足复杂的运动控制和环境感知需求。
叶尘看完报告,直接给郑曼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郑曼秋的声音听起来微哑,疲惫中透着清爽:“看完了?”
“看完了。”叶尘从床头摸出烟盒,点了一支,“今天就让公关部把消息放出去,联系几家主流媒体,做个专题报道。”
郑曼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现在就公开?芯片的样片测试还要等下个月才能出来,现在宣传,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
“不急。”叶尘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空中散开,“我们不需要等样片,把这个消息砸出去,是给大洋彼岸那些人看的。”
“他们天天盯着我们的供应链,以为卡住高端芯片就能让我们瘫痪,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没有他们的芯片,星海的机器人照样能大量量产智能机器人,这也是给国内配套厂商和二级市场注入信心。”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中午前通稿就会发出去。”郑曼秋没有废话,当即挂断了电话。
叶尘抽着烟,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商业博弈很多时候就是一场心理战,谁表现得底牌更多、态度更硬,谁就能在谈判桌上拿到更多筹码。
掐灭烟头,叶尘点开了陈语彤发来的加密邮件。
这是关于星火会最近在东南亚的资金运作和产业布局。
陈语彤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在她的操盘下,星火会旗下的公司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马来西亚两家本土大型粮食贸易商以及配套加工企业的全资收购。
为了不引起当地监管机构的警觉,陈语彤采用了极其复杂的股权穿透设计,通过数十个离岸壳公司进行交叉持股,将资金链条拆解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作为星火会核心成员的马来郭家,以及新加坡的李家、吴家和黄家,也在这场资本围猎中协同作战。
这几大家族在本地根深蒂固,拥有无与伦比的政商资源。
他们各自出面,有的收购了数家水稻种植基地以及港口等等。
短短三天时间,星火会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就消耗了将近五十亿美元。
五十亿美元,在金融市场上或者只是几个数字的跳动,但在实体粮食产业中,这笔巨款足以撬动整个马来的粮食定价权格局。
叶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权架构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将星火会绑在粮食这种刚需行业上,是他布局东南亚最核心的一步棋。
正思索着,客厅里传来了门铃声,接着是母亲开门和客套的说话声。
叶尘收起手机,换上一身休闲服,推门走出卧室。
客厅的玄关处,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夹克、面容整洁的中年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平谷县的一把手冯景。
“叶总,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冯景一见叶尘出来,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冯书记,快请坐。”叶尘伸手与他握了握,招呼几人往沙发区走。
跟在冯景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将手里的礼盒轻轻放在了茶几旁。
东西看着并不奢华,是两盒老家的茶叶和两箱本地酒厂的窖藏年份酒。
在体制内工作,送礼是一门精细的艺术。
太贵重了容易留下把柄,太廉价了又显得对叶尘这个商界巨头不够尊重。
这种档次刚刚好,既有地方特色,又挑不出毛病。
“听说叶总回老家过年,我带两个同志过来拜个早年。”冯景接过叶尘递来的茶杯,笑着开口。
“冯书记太客气了,打个电话就行,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叶尘靠在沙发上,语气随和。
冯景这趟来,主要还是为了星海集团在鲁东省的投资。
前不久,星海集团与鲁东省政府达成了数百亿的战略投资协议,准备在安德市打造北方的智能机器人生产基地。
平谷县作为叶尘的祖籍所在地,在这场百亿级的投资蛋糕中,分到了最肥美的一块——将近百亿的配套零部件产业园和组装基地将落户于此。
对于平谷这个常年财政吃紧的北方县城来说,这笔投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
近百亿的固定资产投资,不仅能直接拉动当地的GDP,还能创造数万个就业岗位,更别说后续带来的税收和产业集聚效应了。
这对于冯景而言,是能让他仕途再进一步的关键筹码。
他判定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以示县里的诚意。
“叶总,关于平谷产业园的规划用地,县里已经连夜开了几次专题会。”冯景喝了一口茶,切入了正题,“我们已经把城东那块最好的地圈了出来,水电路网全部由县财政出资铺设到厂区门口,只要星海的施工队进场,随时可以开工。”
叶尘笑了笑:“县里的支持,我听省里汇报过了,冯书记放心,既然基地落户在平谷,资金和项目进度绝不会拖后腿,年后第一批资金就会到位。”
冯景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有叶总这句话,我们心里就底了。县里一定做好保姆式服务,谁要是敢在项目上吃拿卡要,我第一个免了他的职。”
两人在客厅里聊了半个多小时。
从产业园的规划聊到平谷未来的交通建设。
冯景是个聪明人,晓得叶尘平时忙,没有多打扰,聊完正事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冯景一行人,叶母看着客厅里堆着的礼品,叹了口气:“小尘,现在这当官的对你都这么客气,妈总有些不踏实。”
叶尘笑着说道:“妈,这叫互利共赢,我给平谷带来投资和工作岗位,那就是在给他们送政绩,他们对我客气一点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