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
杨氏二儿子苦着脸,“娘,不是我不愿意孝顺你们,不帮你们垫付药钱,而是你们儿子我兜里就那么几两银子,花完就没了。
你们看看我这一身伤,还不知道要养多久?儿子的难处,你们也得谅解谅解,实在不行,你跟爹要不跑路吧,别治了。”
杨氏的一颗心拔凉拔凉,跑路?他跟老头子断了腿,怎么跑?
下床上茅房都难,他竟然让他们跑路。
老二说的是人话?
“我跟你爹爬着出去?”
得,在床上的汉子不吱声了。
萧平心里的怒火和失望达到了顶峰,整个人摇摇欲坠,崩溃大哭。
“我们老了,不中用了,现在只能拖累你们了。老子含辛茹苦养大你们,如今你们一个两个翅膀硬了,长大了,都可以不管我们了是吧?
老子只不过进一趟大狱,结果出来家没了,地没了,啥都没了!我跟你们计较了吗?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自己的孩子自己疼,跟你们娘搭个棚子过日子,能凑合过就凑合过,找过你们没?
而你们呢?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把家搬了个底儿掉,一点点东西都没给我们留就算了,这些年你们管过我们?
过年过节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平日里看见我们就跑,你们当我们爹娘了?”
萧强有些心虚,其实吧,他们真不是不想看见爹娘,而是理亏不敢见。
生怕爹娘拉着他不放,害怕爹娘跟他要银子要粮食。
全村谁不知道他们过的惨!
而惨的源头,是他们背着他们拿走家里所有东西!
为了这事,这几年他们两兄弟没少被村里人唾弃,没少被人闲话。
可大哥说了,得到的好处才是最实在的,其他都是浮云。
所以……
“你们真打算我跟你们娘爬着出医馆,对我们不管不顾!”
萧强缩着脖子不说话,意思显而易见,要银子没有。
萧平没想到他如此威胁,儿子也不愿意掏钱,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好好好,你们真是我萧平的好儿子,老子这些年没白疼你们!”
萧雷成功了,这次的报复又准又狠!
屋内静悄悄,只有杨氏的啜泣声。
“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小时候多乖巧懂事。”
“娘,你也别怪我们,是你跟爹教我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打小你就跟我们说,要怎么怎么对付萧雷,要怎么怎么从他手里捞银子,要怎么怎么拿捏他,要怎么怎么让他一辈子为我们萧家做牛做马。
我们确实听话,按你们说的做,难道也错了?这些都是你们教的啊!”
杨氏老脸惨白,哑口无言。
她教他们只是为了折腾萧雷,而不是对付他们呀!
狠手怎么能伸向自己爹娘?这两个孽子,蠢货!
大儿子也不甘示弱回怼,“我跟小弟按你们教的做错了吗?以前你跟爹暗戳戳在屋内商量怎么算计萧雷我们都听见了。我们只不过用你们教的法子来对付了你们而已。
为什么对付别人可以对付你们就不行?”
萧平算是懂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脚。
两个废物没本事对付别人,没本事从别人手里捞好处,只能抽他们筋,扒他们血,把他们吃了个干干净净。
说话间,学徒又来了,他算好了每个人应该给的银子。
萧强付了自己那份,递给医馆里的人。
“他们呢?”
别以为他耳朵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是他们爹娘来着。
休想赖账!
“他们的银子他们自己想法子出,谁看的病你找谁要银子。”
学徒目瞪口呆,第一次听见如此荒唐的话。
谁看的病谁出银子,乍一听似乎合情合理,可问题是他们是一家人啊!
“既然如此,麻烦你们把银子结算一下。”
萧平满嘴苦涩,一辈子都没这么无助过。
“我们没有钱,所有银子都在两个不孝子手里,他们不愿意帮我们出药钱,我们也没有办法。”
医馆学徒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们还真打算赖账。
“你们故意的吧?合伙想要赖账是不是?”
萧平连连摆手,着急解释,“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赖账?不相信你们去村里打听打听,家里所有的房子跟地都被这两个逆子拿走了,我们两个老人被他们扫地出门,一无所有。
现在连个住的地都没有,平日蜗居在棚子里艰难度日。大夫也看的过了,我们身子差得很,长期吃不饱,一身的毛病。”
所以,医馆出了两个不孝子?
不孝顺他们爹娘就算了,现在还不打算出药钱,想让他们医馆吃亏?
这怎么能行?
“你们确定不出银子?”
“小哥,你可别乱说,我们的药钱可没少医馆一文。”
学徒咬牙,无耻的见多了,赖账的也经常见,这么没品还想赖账的不孝子第一次见。
明明手里有银子,却不愿意拿出来给爹娘看病!
“你们等着!”
萧家两个儿子一点不怕学徒威胁,谁看病谁出银子,说破天也是这个理,这事他们没错,医馆定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萧平躺在病床上双目空洞,两行老泪顺着鬓角慢慢滚落,一滴泪出来后,后面的接二连三,迫不及待跟着跑出来。
杨氏看见老头子在哭,甭提多难受,也跟着一起嚎啕大哭。
“对不起老头子,是咱们没把他们教好,我的错,我的错哇!”
就算当年蹲大狱,就算回家后家没了,一无所有,她也没见过如此颓丧,万念俱灰的老头子。
他那时候说啥,说儿子拿走就拿走吧,本来也打算留给他们。
自己亲生儿子拿走,东西依旧还是老萧家的, 不过换个人保管而已。
这两年再艰难,两人也只是在生病,挨饿的时候骂两句不孝子,其实并没有真正怪过他们。
疼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他们不舍得责怪!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