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活太利索了,元初几乎都插不上手。
她只是从行李包里掏出两块半旧的布,给两边的窗户都安上了窗帘。
忙完了,兄妹俩又出去吃了饭。
元初陪着徐元杰回招待所取行李。
他们在这个崭新的陌生的城市并肩而行。
拿到行李,元初本想送他去火车站,被徐元杰劝阻了,“这两天你肯定累了,赶紧回宿舍休息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我到了部队给你写信,你有空就给我回一下。”
“嗯。”
“小妹。”
“嗯?”
徐元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要好好的。”
元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放心吧哥。”
徐元杰也笑了,扛起他的大行李包,跟元初摆了摆手,径直走远了。
走出去百多米,他回头,看见元初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便冲他挥了挥手,又笑着跑着追上来抱了抱他,“哥,我会想你的。”
徐元杰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你要加油哦。我以后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得好好努力,当我的靠山好不好?”
“好。”
徐元杰尽了最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
这个字说得很轻,但是分量很重。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元初后退几步,笑着跟他摆手,“这回我走啦。”
她转身离去,这回真的走了。
徐元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才重新出发。
他们兄妹都会有很好的前程。
他心里明白,他在努力照顾小妹,想要弥补他上辈子的缺位,想要让小妹明白,这个家终究还是有人真的在意她。小妹其实也在努力照顾他,让他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让他明白,上辈子的事,她没有怪他。
徐元杰深吸一口气,走得大步流星,浑身轻松。上辈子的事,他也放下了。
***
元初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道去了理发店,把自己依旧挺长的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
她照了照镜子,发现短发的自己更精神了。
满意。
回单位路过传达室,大爷还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嗐,我还以为是陌生人呢,小徐啊,这是理发啦?我差点没认出来。”
元初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还嘚瑟地转了一圈,“辞旧迎新嘛。”
大爷也乐,“行,快迎新去吧。”
“得嘞。”
大爷感慨,“还是年轻好啊,一看就朝气蓬勃的。跟那春天新发嫩芽的小杨树似的。”
元初夸他,“大爷,您太有才华了。张嘴就是诗一般的语言。”
大爷嘎嘎笑。
回到宿舍之后,元初在里面锁好门,拉好窗帘,进空间又给发型找补了几剪刀,多点活泼,少点呆板,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
她重新扫视了一下环境,说实话,在现如今这个时代,单位能给她分这么一间宿舍,已经是挺好的了。
他们这栋三层小楼,东半边是男职工,西半边是女职工,中间有隔断,大家都从两侧的楼梯上下楼。
楼上全是单间,住的都是单身职工。
已婚的、有娃的不住这儿。
有的人在省城有房子,就住自己家。有的人资历老,已经分了比较大一点的房子,还有的人领了住房补贴,自己找街道办租房子。
这种小单间,结了婚就没法住,一是折腾不开,二是确实不方便。
女职工带着丈夫住女寝这边不方便,男职工带着妻子住男寝那边同样不方便。大家一旦结了婚,就会从这栋楼里搬出去,领着补贴租着房等单位分房。
所以这栋楼虽不算太大,但还真的没住满人。因为单位职工,已婚的居多,单身的比较少一点。而且单身的本地人居多,他们更乐意回自己家去住。
元初用了张清洁符,把屋子深度打扫了一遍。把一些没用的东西收进空间,又从里面拿了几件比较时髦的衣服出来放在衣柜里。
她之前在公社,穿衣打扮跟社员们保持一致,现在到了省城,自然还是会入乡随俗。
棉裤换成绒裤,上身换成秋衣毛衣和外套的模式,外套当然还是自制的薄棉袄,但是款式方面更加现代一些,不是以前那种对襟盘扣式的了。
都收拾完,元初去了办公室,再次找陈玮报到。
陈玮哈哈一笑:“我差点没认出来。你都办完了?”
“办完了。户口落下了,粮油证也拿到了,宿舍收拾好了,还顺带理了个发,精神精神。”
“效率还挺高,走吧,我带你去认认同事们。”
“好嘞。”
电台现在有一百多员工,分属于不同的部门。元初隶属于总编办公室下面的播音组,这个组现在有近20名播音员。
元初在陈玮的带领下,跟得闲的同事们打了招呼,正式加入了播音员大家庭。
她被分配到了午间新闻节目组。搭档一位名叫李同济的男同志一起工作。
李同济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年龄大概三十出头,从陈玮手中接过了带元初认识同事、熟悉环境、熟悉工作流程的重任。
他跟元初说,“我听过你的广播。”
元初目露惊喜,夹杂着一丝符合年龄和阅历的羞赧,同时还有更多的自信,“那您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李同济笑着摇头,“没有了。单就播音水平而言,你已经非常好了。我觉得不管是发音,还是情感,以及节奏把控,你都很厉害。你写作功底也很好。那期节目的播音稿是你自己写的吧?”
“嗯!”元初重重点头,“我自己写的。”
李同济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这孩子挺自豪的嘛,不过也是应该的,“写得很好。你还有工作主动性,这一点也很重要。就我目前了解到的这些点来看,你已经相当优秀了。其他方面,就一边工作一边摸索一边进步吧。咱们现在都是这样。可以骄傲,但不自满,都还有进步空间。”
元初拍马屁,“李师傅,您说的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向您学习。”
李同济笑得愈发爽朗,“你对午间新闻这个节目熟吗?”
“很熟的。我们在地方广播站的时候,每天中午会转播这个。我记得之前是您和罗珍同志一起主持,最近几天就是您一个人。”
“罗珍同志调走了。她去了市委宣传部门。”
“哦哦。”
元初心下了然,罗珍同志大概是走仕途去了。
俩人初步交流了一番,元初对午间新闻节目的流程也有了大概了解,下班时间就到了。
李同志有家有口,到点就开始收拾东西,“我先去托儿所接上我的小女儿,再去幼儿园接上我的二女儿,回到家还要给上小学的大儿子辅导功课。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喽。”
元初笑他:“我看您幸福得很,明明是乐在其中嘛。”
“那倒是。”李同济笑呵呵的,“我跟你说,咱们做午间新闻的,时间是最合适的。做早间新闻得早到,做晚间新闻要晚下班,就咱们最合适。”
“我觉得您说得对。我争取在午间新闻这个节目扎根。”
李同济哈哈大笑着出了门,“明天见。”
“明天见。”
元初说完,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去了资料室借来往期节目录音听,还更详细地了解工作流程,争取不出任何差错。
总编杨明辉开会回来,巡视了一圈办公室,见到了正在用功的她,主动敲门进来和她打了招呼,夸奖了她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
领导走了没一会,元初也就开溜了。今日份工作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