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最初。
桑泠走进衣帽间,就发现沈珏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她挑眉,靠在门口,问他:“沈珏,你在干嘛。”
“不小心打破了东西,泠泠,对不起,”沈珏捧着一堆碎掉的瓷片,歉疚地道:“刚才想擦一擦梳妆台上的灰尘,没想到会把这个碰到地上。”
衣帽间是铺了地毯的,桑泠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这个刷筒摔到碎成这样。
眼底划过了然的笑,桑泠看了眼,“没事啦,你别捡了,当心划破手。”
闻言,沈珏松了口气,“也行,碎的太厉害了,回头把地毯一起换了,免得不小心伤到你。”
他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轻蔑地将碎瓷片扔进去。
什么玩意儿,也配出现在他们的家里?
“好了,我去洗个手,你就别过来了,地上还有瓷片。”
沈珏走过去揽住桑泠,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外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嗯。”
桑泠点点头,听话地去了外面。
沈珏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指令过去。
假期结束,他要知道,是谁在缠着桑泠!
这次趁着五一假期,桑泠是要和沈珏回老家的,周琼花和桑父早就翘首以盼,还有正在读大学的桑恩也趁假期回去了,他早就长成了一名帅小伙,之前就跟桑泠抱怨,有好多星探总是骚扰他。
没办法,从外表上看,桑恩更像是桑泠的亲弟弟,和她长得有五分相似,帅得客观,那些星探不放过他,也是正常。
桑泠预备在老家待五天,放假的时候家里的民宿每日爆满,还好店里请了不少帮手,能把一家子解放出来,也去当一回游客。
对周琼花来说,她已经能接受女儿跟沈珏还有周肆然那混乱的关系了,这些年两人每年都来,哪怕桑泠有课回来不了时,他们出差路过附近城市,都会顺道来看一看,家里哪里需要修缮了,他们基本拎了工具,就能上去修。
记得以前她还问过闺女,这两个人她到底选择谁,难道一辈子不结婚了吗?
闺女那个眼神她至今忘不了,很吃惊的模样,道:“妈妈,你想看他们自相残杀吗?我跟谁结婚,另一个都受不了吧,到时候他们一个死,一个成了杀人犯,那还不如维持现状呢。”
周琼花沉默了下,想想有道理,算了,总之她闺女不吃亏就行。
而且有两个有钱有能力的女婿,唯一的宝贝闺女还过得顺风顺水, 这一切,都足以抚平周琼花前半生的所有辛苦,她的后半生,简直是躺着享福,每年都和丈夫选几个地方旅游,现在反而越活越年轻了。
假期第二天,周肆然就来了。
家里的地早就不种了,隔壁的宅基地也被买了下来,做成了特色餐馆,目前为止,妹宝之家民宿,和旁边的餐厅,在网络上口碑都一骑绝尘,鲜少有差评,已成为当地的最大特色。
桑泠去隔壁餐厅帮了一天忙,沈珏和周肆然自然不想她辛苦,很快就把她的活抢走干了。
这一切,易臻还是在网上刷到图片,才知道的。
他们在照片里和桑泠相处得多么自然好,氛围融洽,还有一家几口一同出行的画面,好像他们是真正的夫妻那样。
易臻到底年轻,嫉妒心一旦升起,就无法压下,冲动的买票追来了。
风铃声响时,桑泠正在前台帮忙,她说了声“欢迎光临”,带着笑意抬头,便看到神色匆匆的男生站在门口。
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红了眼眶。
沈珏跟周肆然都在店里,这个时间段不是饭点,不过吃饭的也有几桌,他们刚将客人点的餐送过去,便看到了这一幕。
沈珏的笑意发冷,盯着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谁在缠着桑泠他在抵达桑树村的当天就知道了,没办法,他的宝贝做事实在太坦荡,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关于易臻的资料,很快便躺在他的邮箱里。
才19岁,野心倒是很大。
“草,堵在这儿干嘛,滚开——”周肆然不耐地掀起眼皮,蓦地噤声。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周肆然知道的并没有沈珏多,可第六感让他第一时间便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个小子的眼神他太过熟悉,是野心是渴望是占有是不安……
他是冲着泠泠来的。
桑泠笑意已然淡了下去,“你怎么来了?”
易臻张了张嘴,心脏像被一万只手攥紧,难受的他快喘不上气。他是首次被桑泠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一瞬间的无所适从,甚至让易臻大脑空白了下,几乎想不起自己在哪里。
短暂的晃神后,易臻走到了台前。
只叫了声姐姐,就说不出话来,眼睛已经开始潮湿。
桑泠内心没有丝毫波动,静静看着他委屈的模样,道:“易臻,我不喜欢麻烦,你知道的。”
希望易臻不会蠢兮兮的把事情闹大,尤其是,闹到她的父母面前。
“我……”易臻更加委屈,“我没有要做什么,我只是…只是想你!”
他受不了照片里,他们相处时那自然的亲密,嫉妒促使着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否则他真的快疯了。
“泠泠,有客人?”
一道声音带着笑,插了进来。
易臻循声看过去,是沈珏,那个经常会在财经新闻中出现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气质清冷沉稳,唇角噙笑,仿佛没什么威胁力。
“你好,就餐的话里面请。”沈珏做了个手势,斯文优雅。
桑泠瞥了易臻一眼,对沈珏道:“你招待吧,我有点烦,想回去睡一下。”
“不舒服吗?我看看。”
沈珏自然地抬手碰了碰桑泠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才揽着她走出柜台,将她送到门口,两人没有太亲密的举动,却又能让人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回去好好休息,宝宝。”
沈珏唇角含笑,目送桑泠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沈珏唇角的笑意也一同消失。
店内。
铁钳般的大掌扣在易臻肩头,几乎要将他的肩膀捏碎。
男人声音带笑,轻蔑中藏着狠戾,“小子,聊聊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