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西域皇朝的人？看那穿着，难道是皇子？”
“废话，没看到那身龙纹锦袍吗？至少也是亲王级别的。”
“后面那两个，我怎么看着眼熟？”
“妖门帮的妖明月！利刀门的刀不平！居然是这两个煞星！”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妖明月，妖门帮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紫阶小成巅峰，据说手段诡异，最擅长暗中偷袭，死在他手里的对手，十个有八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刀不平，利刀门这一代最强的刀客，紫阶大成巅峰，一手狂刀霸道无匹，曾在三招之内劈死过同境界的强者。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放到天途榜上，都是不容小觑的狠角色。而现在，他们居然像随从一样跟在那锦衣青年身后？
那锦衣青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在看到图门雪时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那副倨傲的神态。
“这地方，还凑合。”他开口，语气随意而傲慢，“比西域那些破酒楼强点。”
妖明月连忙凑上来，谄媚地笑道：“二皇子说的是。不过这地方终究只是边陲小城，跟西域皇城比，那还是差远了。”
刀不平则冷冷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那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二皇子？
林煜瞳孔微缩。西域皇朝的二皇子？
四皇子的二哥？
吕卿卿也察觉到不对，压低声音道：“西域皇朝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他也要参与此次天途榜？”
林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倨傲的身影。
二皇子似乎对周围那些惊惧的目光极为受用，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张最大的桌子，语气理所当然：“那张桌子，本皇子要了。让那些人滚。”
妖明月立刻应声，大步走向那张桌子。
桌边坐着几名年轻男女，都是来参加天途榜的各方天才。他们看到妖明月走来，脸色微变，却强撑着没有动。
“几位，没听到二皇子的话吗？”妖明月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却透着阴森的寒意，“这张桌子，二皇子看上了。识相的，自己滚。”
那几人脸色涨红，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凭什么？我们先来的……”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刀气骤然掠过！
嗤！
那人面前的茶杯瞬间被劈成两半，茶水洒了一桌。
刀不平缓缓收回手指，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刀根本不是他出的。
“再不滚，下一刀就不是劈杯子了。”他冷冷道。
那几人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灰溜溜地起身离开。
妖明月笑着回头，躬身道：“二皇子，请。”
二皇子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在那张最大的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再次扫过大厅。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图门雪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
“柳生门下的图门雪？倒是个美人。”他笑道，语气轻佻，“过来陪本皇子喝一杯？”
图门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看向他。
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是淡淡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二皇子被这目光看得心中微微发毛，但旋即更加恼火。他正要发作，妖明月连忙凑过来低声道：“二皇子，那女人是三品神印境，不好惹……”
“三品神印？”二皇子眉头一挑，眼中的轻佻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不甘地冷哼一声，“哼，有点本事就摆架子，早晚有她好看。”
他收回目光，又开始打量起其他人。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剑荒珏时，只是随意一扫便移开——一个一品神印，背把破剑，有什么好看的？
又看向白秋夜，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但想到对方也是一品神印，便暂时压下了念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楼梯口。
那里，林煜和吕卿卿正静静地站着。
二皇子的目光在吕卿卿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那双修长的美腿，即便在女子中也极为少见。他咧嘴一笑，抬手指向吕卿卿，语气轻佻：“那个妞，过来，陪本皇子坐坐。”
吕卿卿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林煜轻轻按住手臂。
林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二皇子对视。
那一瞬间，二皇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寒意，但很快便被倨傲冲散。一个蓝阶大成的无名小卒，也配用这种眼神看他？
“怎么？听不懂本皇子的话？”他冷笑道，“让你身边那个妞过来，本皇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们点好处。”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可是西域皇朝的二皇子！得罪了他，别说参加天途榜，能不能活着离开天途城都是问题。
吕卿卿气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没有出手。她知道，在这里动手，只会给林煜和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林煜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二皇子，是吧？”他淡淡道，“我劝你，出门之前，先打听打听你们西域皇朝的四皇子，是怎么断了一条手臂的。”
二皇子脸色骤变！
“什么？四皇子的手臂是这小子打断的？”
“不可能吧……他才蓝阶大成，四皇子可是半步神印啊！”
“听说四皇子确实被人重伤，断了一臂逃回西域，难道……”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林煜，有震惊、有怀疑、有审视，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角落里的剑荒珏，那双始终低垂的眸子微微抬起，第一次正眼看向林煜。他的目光在林煜身上停留了一息，随即收回，依旧倚在阴影处，但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白秋夜停止了说笑，歪着头打量着林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这个从神谕州来的蓝阶少年，居然能废了半步神印的四皇子？
图门雪端着茶杯的手依旧稳定，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落在了林煜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蓝阶大成，废了半步神印？有意思。
就连那些原本根本没把林煜放在眼里的各路天才，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来自“乡巴佬”之地的少年。
二皇子的脸色青白交加，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四弟被废一事，在西域皇朝早已传得沸沸扬皇，父皇震怒，母后以泪洗面，整个皇朝都在追查凶手。没想到，凶手居然就在眼前！
“原来是你！”二皇子猛地站起身，周身源气轰然爆发，半步神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林煜碾压而去，“本皇子今天就要为四弟报仇！”
大厅中那些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半步神印境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妖明月和刀不平也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护在二皇子身侧，目光不善地盯着林煜。紫阶小成巅峰与紫阶大成巅峰的气息同时释放，三道威压交织在一起，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林煜压下！
吕卿卿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挡在林煜身前，紫阶巅峰的源气轰然爆发，硬生生将那三道威压扛了下来！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她冷声道，眼中满是战意。
二皇子目光在吕卿卿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紫阶巅峰，而且气息扎实，显然不是靠丹药堆上来的。若真动起手来，一时半刻未必能拿下。
但他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退缩？
“哼，一个紫阶巅峰，也敢拦本皇子？”他冷笑，正要下令动手——
“够了。”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瞬间将场中所有源气压制下去！二皇子的半步神印，妖明月和刀不平的紫阶，甚至吕卿卿的紫阶巅峰，在这股威压面前都如同蝼蚁般渺小！
所有人齐齐变色，循声望去。
楼梯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黑袍老者。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渊，此刻正微微皱眉，扫视着大厅中的众人。那目光所过之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看穿了所有秘密。
“四大学府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那黑袍……是世光学府的标志！”
“世光学府的长老？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上。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天途榜有规矩，开启之前，任何人不得私斗。违者，剥夺参赛资格，逐出天途城。”
二皇子脸色一变，连忙收敛气息，躬身行礼：“晚辈西域皇朝二皇子，见过前辈。方才只是……”
“老夫不管你是谁。”老者打断他，淡淡道，“在天途城，就得守天途城的规矩。想打，等天途榜开启，有的是机会。现在——都散了吧。”
他最后一句话落下，那股无形的威压才缓缓收敛。
二皇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多言。世光学府的长老，哪怕他贵为皇子，也得罪不起。他狠狠瞪了林煜一眼，咬牙切齿道：
“小子，算你运气好。不过别高兴太早——等天途榜开启，本皇子会让你知道，得罪西域皇朝的下场！”
他抬手，指着林煜，一字一句，语气森寒：“我会亲手打死你，为四弟报仇。”
妖明月和刀不平也冷冷地看向林煜，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妖明月嘴角噙着阴恻恻的笑，刀不平则摸了摸背后的巨刀，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林煜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更没有回应。
那平静的模样，反而让二皇子更加恼怒。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带着妖明月和刀不平上了楼。
妖明月临上楼前，回头看了林煜一眼，那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阴毒，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风波，暂时平息。
大厅里的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但那一道道落在林煜身上的目光，却比之前复杂了许多。
黑袍老者看向林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白秋夜笑吟吟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煜，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喂，你真的打断了西域四皇子的手臂？”
林煜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白秋夜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有意思。蓝阶大成废了半步神印，我记下你了。”
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角落里，剑荒珏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剑气余韵。
图门雪依旧端坐在那张桌子前，端着茶杯，目光却似乎透过窗户，落在了外面的某个地方。
吕卿卿收回源气，转头看向林煜，眼中带着几分担忧：“那个二皇子……你打算怎么办？”
林煜望着二皇子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他想打，那就打。”
吕卿卿愣了愣，随即笑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到时候咱俩一起揍他！”
两人也转身上楼，身后的大厅，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途榜尚未开启，暗流却已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