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做好准备,血鸦小队将亚伦和塔拉辛包围在中间,逐次进入了虚空之中。
然而队伍在亚伦踏步进入的时候出现了中断。
亚伦走过了那团虚空,碰到了这个简陋房间的对面墙壁。
虚空之中的区域,仅仅只是一团空气,不足以承载亚伦进入。
而他怀里的小安显然已经掉了进去。
“额,差点忘了,不涉及任何现实载体的亚空间存在,对我而言几乎是不存在的。”
亚伦左右走了走,最后也还是没能进入其中。
“那您要在此处等待,还是和我们一同离开。”
伊卡洛斯恭敬询问。
亚伦看了看那些轮胎垒就的沙发,道:
“我就在这歇着,正好还有饮料,暂时也不饿,我能一个人待好久,等待他们出来。”
伊卡洛斯低头称是,带着洛伊斯卡离开。
亚伦正好觉得有些困意,身后将轮胎沙发上的灰尘拍去,在冰箱之中找了一瓶自己第一眼看上去觉得还不错的饮料扭开,里面滋滋冒着气,喝完之后便躺下睡着。
亚空间,色孽魔宫内。
“警告!警告!”
“那偷剑的猴子来啦!”
色孽从自己的床榻上惊醒,身侧躺着蒙着波塞冬人皮的人偶,里面发出的声音却来自奸奇:
“受诅咒者送来了小偷,他们要偷走你最后藏起来的老妪之剑!”
瓦什托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用来和古老之四对话的沉金人偶反而沦为了奸奇和色孽打电话的工具。
额,对于色孽而言也有别的作用。
蒙上自己活剥的波塞冬的皮,当做抱枕睹物思人。
反正后者能自己长出来新的。
“你在说什么?偷老妪之剑?那东西在我体内,要是有机会,受诅咒者肯定已经让波塞冬这么尝试了。”
色孽重新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像只咸鱼:
“而波塞冬没有这么做。”
人偶的齿轮又开始转动,叽叽喳喳说道:
“会不会因为波塞冬太小,够不到?所以放弃了尝试。”
色孽笑得花枝乱颤,轻拍人偶的脸蛋:
“这真是你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放心,能够到来我的领域的存在,我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我这就吃掉他们。”
色孽眼中六芒的触肢扭动,聚集成为一张巨口,搜寻着那些闯入者的存在,可什么都没发现。
其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欢愉和快乐的行为是需要过程和结果逐渐触发的。
而言下的情景反而使得兴奋的邪神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什么都没找到: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故意来耍我玩?”
祂认为是奸奇最近受的刺激太大,至今未曾走出,已经需要通过挑衅其他诸神来获取思维存在感。
人偶的头颅和脖子联接的位置诡异地跳动几分:
“的确进来了,你再好好找找!”
嘭!
人偶的齿轮炸开,不再能维持邪神的意志附体,连带着外面蒙着的海神面皮也炸了个稀巴烂。
看得色孽一阵哀痛,这可是祂爱人的脸。
(波塞冬承不承认这一点不重要。)
虽然看起来像是奸奇发癫,但色孽决定好好检查一番自己的领域,免得翻车。
严格执行小心谨慎的行为流程,也是一种愉悦。
可不知道多少混乱的时间流动之后,色孽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往后找?
找到受诅咒者胜利的时间节点去,那不是找打?
可往前找,只能说自己的领域前身是灵族的万神殿,这两个互为因果关系但也可以在时间线上同时存在。
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近来就连幸存的灵族也没有多少祭拜古代诸神。
也就只有笑神那个漏网之鱼会小心翼翼潜伏回来,在那片废墟之中上演什么可怜的戏码。
所谓戏剧,也不过是对过去已经发生的不能挽回的历史的重现。
也没见笑神胆子大到能够直接上演活剖自己,取出老妪之剑融合为一将自己杀死的戏剧。
这家伙一直活在过去,演的都是导致现在的结果发生的那些事情,一直重复固定的原因,得到的自然是当下这个最坏的结果咯。
呵,这大概也是奸奇不乐意吃掉笑神的缘故。
搞得都是老一套,也不敢去人家正主脸上演,又不是跑你这里学历史,有什么意思呢?
不说奸奇,色孽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也就丑角们自己为了剧团角色奉献一切,顺便通过这种方式在活着的时候避免把自己注视。
就跟那些方舟世界里找个艺术方向研究的灵族一样。
但为了保险起见,色孽还是逐渐将自己的领域切换到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的万神殿。
说是废墟也不尽然,因为自己也是灵族神,而且强大的程度前所罕有。
因此万神殿中唯一存在的完美建筑,就是属于自己的宫殿。
沙利士已经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未曾穿上这件裙子,带上银白色的凤凰冠冕。
从某种意义上,自己就是新的凤凰王,不是凡人的,而是灵族诸神的。
只是阿苏焉还未消化完全,或者说祂吃下的一切都不会消化,都在腹中承受苦难。
因此自己还没有得到属于自身的紫色凤凰冠冕。
但不妨碍沙利士将冠冕变为更适合女性佩戴的头饰。
祂的白色长裙后摆极长,拖曳在欢愉之主紫金色的地砖之上。
祂搜寻全境,只有一个小屁孩躲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侧头看着自己。
“出来吧,安格隆,我对你没什么心思,你的情感尽是极端,要么极端愤怒要摧毁一切,要么极端包容能容纳一切。没有任何中间的情绪变化,没有快乐。”
沙利士露出小姨和蔼的微笑,后者确认对方的情感是真的,并不会吃掉自己,这才小心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阿姨好,您是什么人?这里应该是灵族的万神殿,您是还活着的灵族神祇吗?”
“我爸爸也是神,不过是人类的神。种族歧视不是个好事情,那些尖耳朵人们把我们当猴子,我想神明之间就不会有这样的歧视了吧。”
沙利士低身蹲下,收拢好自己的裙子,动作神态优雅从容,伸手捏了捏小安的脸:
“你们是高贵的存在,但你的父亲,是这些存在里最恶劣的。”
小安搜刮着自己的记忆,他只知道爸爸未来会前往灵族学习剑术,心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爸爸不当人的行为冒犯了这位阿姨。
唉——不过看起来祂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小安便开口问道:
“那您以后要是和我爸爸打起来,给他留点面子。对了阿姨,我和一些同伴一起进来的,可是找不到他们人在哪,您能帮我找找吗?”
沙利士收回手,双手握拳撑在下巴两侧,微微侧头露出纯洁的笑容:
“阿姨我也不知道哦,不过我见过你的兄弟,我帮他把头发剃了,不如你也——”
这位阿姨的脸上明明是这般美丽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仿佛如同冰冷的寒风吹袭而过,瞬间将小安的身体冻在原地。
从那洁白的手指上生长出来锋锐的剃刀,几次刮蹭,小安就成了一个光头小孩,再被沙利士站起一脚踢飞,从亚伦所在的虚无之地滚落出来。
沙利士不允许安格隆在万神殿多待,否则血神就会闻着味赶过来。
沙利士眼神幽怨,因为祂没感受到进入其中的人员的追求欢愉的欲望,都是坚定地执行受诅咒者的意志。
因此祂无法第一时间显现施加诱惑,反倒是能够感知别人情绪的小安被祂捉到。
“都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来我家里不偷人只想着偷东西?”
光头小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正好到了哥哥面前,惊醒了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亚伦。
亚伦都觉得他要看见自己的妻子孩子,就被面前的动静惊醒,低头一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没头发的安格隆?
自己是眼花了,还是真的做梦了!
他急忙从轮胎沙发上跳下来,抱起小安,后者还是呆滞的面孔,瞳孔中印照着一张正在消散的倒着的漂亮女性的面容。
人的眼睛是倒影成像来着,老东西说过这一点,只是万能的大脑帮人处理好了一切。
“小安?小安?醒醒,发生了什么事?”
亚伦轻拍小安的后背催促,他担心一行人遇见机关,结果因为小安个头比较低,只是被剃掉了头发,其他人已经身陨。
安格隆听到哥哥的声音,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光滑的头皮,触感传来的时候,那真实的恐怖已经降临。
他成了一个光头。
“呜啊——哇哇哇!”
“哥哥!爸爸太坏了,他以前得罪了别的尖耳朵神,我们一进去走散,结果遇见了那个坏阿姨,祂就把我头发剃了一脚踢了出来唔唔!”
与此同时,万神殿之中。
除了没有安格隆外,人员齐整的血鸦小队和塔拉辛已经抵达了核心位置,正在搜寻灵族灵魂流动的趋势,只要偷到那些灵魂还在“燃烧”的余烬,任务就算成功。
他们不必和可能存在的危险正面较量,拿到东西,跑路走人,仅此而已。
毕竟欢愉之主应当待在已经转化为魔宫的领域之中,而不是显得没事逆转因果来到破碎的万神殿。
赫尔墨斯脚步轻快,搜寻着目标所在。
而塔拉辛明明是机器人,却觉得有些疲累,道:
“你们的陛下说,他还另有安排,在一万年前同样有人会进入万神殿协助我们,你不必如此急迫。”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一大两小三个披着古朴长袍的人出现在远处废墟的地平线上。
看体型判断,一个原体,一个成年男性,一个,七八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