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四获得自行车的时间是周三的下午下班之後。
他原本是想去找程佳欢说一说冬至日父母来拜访的事情。
这件事还是陈小六从村里采购回来,给他带来的消息。
没想到从程佳欢口里得知,二哥居然给他买了自行车,还作为订婚礼物。
於是他和程佳欢道别之後,急匆匆小跑着来陈启山的家里。
刚进院子就看到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
「别傻看了,」陈启山把小本子递给他,「给我八十块,它就是你的了。」
「八十?」陈老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二哥,「会不会太少了?」
「给你的订婚礼物,以後结婚我可就不需要准备了。」陈启山笑了笑。
「我知道了,」陈老四高兴的点头,「多谢二哥,明天我就把钱送来。」
「不着急,」陈启山摆摆手,「你要是兜里有困难,可以等春节的时候再说。」
「好。」陈老四没客气,推着自行车就去骑了几圈回来。
他兴奋的发现,飞鸽牌自行车很适合自己。
所有自行车里,就陈老大的那辆自行车骑起来非常顺手。
其次就是这辆飞鸽,陈启山还给供销社的那辆自行车都比不上。
等他骑回来,陈启山就留他吃饭。
这让陈老四很不好意思,他没想过蹭饭的,没想到赶上了。
「自己亲哥家,留下吃饭有什麽好推辞的。」
「你要多向六学习。」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中,胆大,心细,脸皮厚,才能吃得开。,陈启山忍不住教训一顿。
这小子去丈母娘家勤快的很,还很有眼力的帮忙搭把手,和程佳欢一起做家务。
来他这里却扭扭捏捏,这股别扭劲,让陈启山很看不顺眼。
陈小六就自在多了,这不是陈启山硬要对比,实在是两人在这方面差别很大。
「你少说两句,」彩云出来说道,「就不能让四兴兴。」
「没事的,嫂子。」陈老四笑了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嘛,要是不嫌弃我以後经常来。」
「说打扰,该是我们打扰你,」彩云也微笑问道,「你准备的怎麽样?工级考核有把握嘛?」
「已经跟师傅突击重点,二级工是完全有把握的,」陈老四说道,「三级工看运气了。」
「那也不错。」彩云说道,「你以後多带佳欢过来吃饭,多走动走动。」
「好!」陈老四点头答应。
晚上吃的是火锅,这是彩云要求的。
陈启山也乐意,火锅反而省事。
饭桌上,陈启山说了一下爹娘冬至过来商量订婚的事情。
「我已经和王姐通过气了,」陈启山说道,「距离冬至还有两天时间,你得准备好礼物。」
「我该准备什麽?」陈老四有些局促的问道。
「菸酒少不了,」陈启山说道,「—罐麦乳精,一包红糖,还有一罐茶叶。」
「会不会太多了?」陈老四有点瞠目,这毕竟是上门拜访,不是订婚仪式啊。
「第一次上门,总要准备周到一些。」陈启山叹口气,「算了,这些东西我这里准备,到时候让爹娘直接带过去,你就做好陪同工作,这些礼物全都折算现金,到时候一起还给我。「
「没问题。」陈老四轻轻吐气,「我会还的,不过得等我考完工级之後。」
「可以。」陈启山知道他没什麽钱,也就不再多说。
自行车就要八十元,再加上这些礼物,哪怕陈老四一个月二十多块,暂时也不够。
他想自己还钱,就得等年後考完工级,定下新的工资。
二级工就有三十七块五,加上他手里的钱,过不了多久就能还上了。
话虽如此,陈老四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这都没订婚呢,他就都要准备这麽多的礼物,要是订婚呢?
结婚呢?
肯定需要更多东西,他必须努力工作,好好挣钱了。
陈老四原本还有些懈怠,毕竟在车间里一直获得师傅和师兄们的夸奖。
他也认为自己学习和掌握的不错,考过三级工应该没问题。
现在看来,三级工也不够,还需要努力。
想到这里,陈老四就动力十足,恨不得回到自己的房间埋头苦读。
他快速吃完饭,从书房里借了两本书,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陈启山目送他离去,纳米飞虫看到陈老四抵达自己的住所才收回。
「这臭小子,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陈启山转头对彩云吐槽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麽样的人吗?」彩云微笑道,「否则怎麽会安排这样的工作。」
「我後悔了,」陈启山摇头,「早知道这样,不如让老四去做采购,好好的磨一磨性子。」
「他不会工作愉快的,也不会有这样的劲头。」彩云摇头,「你的选择很正确。」
她知道山哥当初工作安排是正确的,小四和小六的性格完全不同。
小六适合采购工作,小四根本就不适合,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陈启山其实也明白这些,只是看着陈小六和四位姐夫跟着自己赚钱,陈老四却依旧拿死工资。
他这个做哥哥的总是心里不好受。
这辆自行车,算是哥哥给弟弟的礼物,也算是补偿吧。
或许是天气变冷的关系,他总有些伤春悲秋,情绪化有点严重。
也可能和绘画有关系,想要绘制好传神的人像,情绪总得是丰满且活跃的。
陈启山能控制住情绪,但心灵上的空缺总需要填补。
他承认自己已经完全代替进二狗的角色之中,为人子,为人夫,为人婿,为人兄,为人父。
他正在试图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也在和过去的二狗和解。
次日,周四。
陈启山上午完成了新的画作。
除了彩云的梅兰竹菊图之外,多出了两幅二妮和陈萍萍的古装绘画。
两人穿着古风衣裙,佩戴不同的首饰,在陈启山的笔下惟妙惟肖,活泼灵动。
陈萍萍很喜欢自己的古装扮相,对这幅画爱不释手。
就是可惜,陈启山不会裱画,只能她自己小心翼翼的收藏。
倒是彩云和二妮的画作,直接被挂在了客厅里成为点缀。
不仅是国风人像画,还有陈启山的素描画作,装点了卧室和书房。
反正陈启山不用去供销社工作,他有大把的时间。
完成新画作的时间是上午接近十点,他刚放下笔就听到有人敲门。
陈启山走过去,才知道是邮递员上门了。
陈启山拿出自己的户主印章收了信件,发现是蓝女士的信。
他谢过邮递员,关好院,就来到客厅里拆开信件。
蓝女士在信里说了一下翟先行等一系的倒台事件,依旧写的很隐晦,陈启山却能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