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形成的人影很模糊,不过也没谁敢小看,能做到这点的,谁敢小看?
曲涧磊抬手一拱,并没有说话——不管什么原因,对方是掠夺了自家出窍的世界。
冒犯自然也不合适,更没必要,等着对方给个说法就好。
倒是罗敷深施一礼,“见过前辈。”
“咦?是青祖师门下……不对,”人影略略扭曲一下,更模糊了,“这算个什么来历?”
顿了一顿,人影才缓缓点头,“懂了,倒也稀奇,自修到如此地步,还有世界眷顾。”
然后人脸……算是“扭头”吧,看向了曲涧磊,“怎么才联系我?”
呃,你还有理了?曲涧磊微微一怔,然后客气地回答,“主要怀疑可能是别的大君因果。”
“哦,”人影缓缓点头,“我是看你根脚有些稀奇,收取点灵机,方便你来找我。”
你这种操作……曲涧磊真有点无语了,咱不带这么吓人的!
这也真是太任性了,也不知道其他大君行事……算了,应该没您这么任性。
既然对方给了说法——哪怕有点匪夷所思,他自然也不会再计较了。
“晚辈也很懵懂,不知自家跟贵宗门有何等渊源,还请前辈解惑。”
“我不信你自己不清楚,”人影轻哼一声,“不过身为小辈,行走江湖,警惕点也正常。”
果然是大尊遍地走的时代了……真尊都是小辈!曲涧磊点点头,“谨受教。”
“你也不容易,嗯,继续,”人影没再理他,而是看向了寒黎,“为何编排我……咦?”
“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省得别人笑话。”
然后他又看向金戈,下一刻,有微弱的神识波动释放,“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组合?”
“这蜘蛛也就算了,居然还有玉秀的异类,嗯……器灵分身?”
一道白芒缓缓出现,接着是一团白雾,两位齐齐冲着人影打个招呼,“见过道友!”
他俩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存在,同等境界的人族修者,岁数肯定要小一点。
所以称呼一声道友,不算过分。
“道友?算了,随便你们称呼吧,”人影不以为意,又锁定了连星坤修真尊。
“这是……哪一家又天倾了?”
“又”天倾?曲涧磊被震慑到了,“前辈果真见多识广。”
“头疼,”人影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有点纳闷,这稀奇古怪的组合,你怎么打造出来的?”
虽然罗敷拿了什么“青祖师”的令牌,但是这位还是冲着曲真尊发话。
“这个……道法自然吧,”曲涧磊苦笑一声回答,“我也有点讲不清楚。”
“回头再跟你说,”人影这才看向了罗敷,“你激发令牌,是有何事?”
“我是……”罗敷迟疑一下,还是看向了曲涧磊,“曲真尊希望送我回山门。”
“回山门?”人影微微扭曲两下,然后表示,“我知晓了,你跟着他历练,不是挺好?”
两人对话的时候,白雾和白芒又消散不见了,不过这位也没在意。
“晚辈有点茫然,”罗敷小心翼翼地回答,“才从中千世界出来,对外面的世界很陌生。”
“所以……也不知道回山门好,还是该怎么选。”
“山门有什么好回的,”人影一抬手,一道波动没入了明眸少女的眉心。
“这是浩然的一些本来功法,自己调整一下,嗯,你还有希望。”
我去!寒黎看得眼都直了,有希望……这是分神有望?
哪怕他自矜分神苗子,可是这位,是被大能亲口认定的!
不行,道心不稳了!他侧头看向曲真尊,悄悄地挑了两下右眉。
我能怎么办?曲涧磊知道他的心意,心里忍不住暗叹:不合适呀。
“搞什么小动作!”人影轻哼一声,“他有自己的路,不需要浩然功法!”
“谢前辈点明!”曲涧磊抬手一拱,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发话,“再次受教。”
古人常言,世间有“一字之师”,这一刻,他是深刻地体会到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对方虽然没有说什么内容,但是这一番肯定,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曲真尊左眼岁月右眼生灭,都是修仙界顶尖的神通,可是他的一身功法和法门……
不止寒黎吐过槽,说他浑身的修为,就没一套正经东西。
倒也没人说他就是错的,否则的话,他凭什么以真尊的境界,在太元海讲道?
说到底就是野路子,从打基础的时候就是了。
然而路子野到这种程度,不能说震古烁今,也几乎是闻所未闻。
曲涧磊对自己的研究不缺自信,可是要说没有任何疑惑——那怎么可能?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他也没有狂妄到那种程度,心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他不认为这是坏事,修道一途,讲勇猛精进,可是保持敬畏之心,也是必须的。
然而,疑惑一旦多了,道心会蒙尘,这也是毫无疑问的。
现在他的状态,就有些或多或少的迷茫,有大能认可他走的路,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天生的修道苗子,”人影应该是知道,对方忽然恭敬起来的态度,是在谢什么。
然后他表示,“可你这……算了,由你折腾吧,很期待你的后续发展。”
“前辈稍等,”曲涧磊感觉对方要离开了,忙不迭发话,“晚辈有一事请教。”
“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因果……”人影终于补完了刚才的话。
然而,这是为下一句话做铺垫的,否则他都未必会说,“你问吧,我不一定回答。”
“挽天倾,”曲涧磊也不遮着掩着,“不知道贵宗门是否有处理方案?”
“我去,真就没好事,”人影又嘟囔一句,“你说贵宗门?那待你入了浩然再说。”
曲涧磊能感觉到对方的顾虑,忍不住又说一句,“前辈取我家的灵机……也是因果!”
“这还……”人影哑然失笑,“这么屁大一点的因果。”
让界域意识瑟瑟发抖的掠夺行为,在他眼中,竟然是微弱到几乎不值一提……
顿了一顿,他才又轻叹一声,“强行往因果上套,还真是拉人下水。”
“你当为何,我不想查看到底是哪一家又天倾了?”
那名坤修真尊身上的气息,他敬而远之,否则直接就探看出来了。
“那是……晚辈冒失了,”曲涧磊又抬手一拱,歉然发话,“收回问题,给前辈道个不是。”
“晚了,呵呵,”人影气得笑了,“算了,你说担心其他大君的因果……说来听听?”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宁可去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想去触天倾的霉头。
但曲涧磊还是有点不甘心,“我只是想得到一些指点……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称我‘衡’就行了,”人影随意地回答,“天倾是世界之劫,你可知晓?”
“大致有此猜测,”曲涧磊微微颔首,又叹一口气,“奈何,有大能认为,我可挽天倾。”
“我去……正主?”人影明显也有点意外,“我还当你是闲的。”
曲涧磊闻言,实在忍不住翻个白眼:我像是那种没事找事的吗?
不过这位前辈的感知力,也是真的牛。
想感知到的,那就都能得知,但是对他不利的,自动就屏蔽了。
“正主的话,你就更没必要问人了,顺应你的感觉去做,直到成功或者……消亡。”
“我所知道的、唯一一次大世界的成功挽天倾,就是这样。”
筱游闻言有点好奇,“敢问前辈,那是哪个大世界?”
大家都知道,挽天倾成功一定有好处,但是具体的好处有多大,似乎没什么人能说明。
人影默然,然后才回答,“现在它叫玉秀……异类盘踞的玉秀!”
宋玥儿闻言也忍不住了,“不是人族修者挽天倾?”
“我看起来很好说话?”这次,是人影忍不住了——知道什么叫大能吗?
“要不是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根本不会回答……挽天倾的是人族修者!”
“那就好,”宋玥儿俏皮地吐一吐舌头,没有再说话。
罗敷也想出声发问,可是看到宋真尊的结果,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她虽然是浩然苗裔,但是初来乍到,还是谨慎点好。
而她想问的问题,却被曲涧磊问出来了,“那中千世界的挽天倾呢?”
“这说法就多了去啦,”人影随口回答,“那就不配称天倾……养浩然正气可以破之!”
曲涧磊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发话,“我好像有点懂了……多谢前辈指点!”
他确实得到了些灵感,所以这也算收获。
至于那位悄悄算计自己的大君,就不方便再问了——得意不可再往!
“你别硬往我身上栽因果,”人影却是不答应,“我就是回答了几个问题。”
“那位大君的因果,你说说呗……我没感受到。”
曲涧磊正在犹豫,空中蓦地多出一个小小的光团。
然后女声响起,“这就是那位的一点气息,不过有点诡异。”
“诡异?”人影不以为意地哼一声,“待我看看……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