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碎的意念信息在虚空中游荡,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那些散碎的思绪是权柄者们无声的交锋,在真正动手之前,意念的试探已经在这片灰暗的宇宙背景中划出了无数隐形的界线。
阿尔文本想出面调停。
他在这片区域经营多年,多少认识几个权柄者,或许能说上几句话。
但就在他准备释放气息表明立场的瞬间,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压住了他即将涌出的力量波动。
是沈奕。
阿尔文侧目看去,沈奕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那片被各方觊觎的区域,一片规则相对完整的碎片正在虚空中缓缓游荡。
抛却这片残破宇宙的归属不算,单是这枚规则碎片就已经具有颇大的价值。
在沈奕和阿尔文一行人来之前,几个权柄者就已经在大打出手。
那碎片在周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宛如孤岛,其上还残留着古老文明的痕迹,断壁残垣间隐隐有规则脉络流淌,相当神秘。
“为了一个碎片也犯不着啊...”阿尔文在心中嘀咕道。
一旁,沈奕身上没有太多气息的流动,但阿尔文能感觉到,那股属于续炎之火的独特压制感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致命。
那不只是力量的增长,而是权柄的精进,就像一把原本锋芒毕露的剑,如今学会了藏锋于鞘,只在必要时露出致命的一角。
更让阿尔文意外的是,沈奕似乎没有打算亲自出手。
周围,经过刚才短暂的意念交锋,已经有六七位权柄者对沈奕一行表露出明显的戒备。
他们的气息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像一群围猎的猛兽,在评估猎物的强弱。
其中有四位已经不再掩饰敌意。
那是一个临时结成的小团体,三男一女,身上涌动着不同气息的权柄,但细看之下,又似乎有着些许的牵连,像是来自于同一个宇宙的权柄者。
他们的领袖是个身形魁梧的光头男子,额头上刻着三道猩红的纹路,此刻正冷冷地盯着阿尔文的方向。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阿尔文在心里暗叹。
界外的规矩很简单,强者为尊,但过早暴露实力或树敌太多,都会让接下来的行动举步维艰。
现在,他们甚至还没正式开始争夺这片区域,冲突就已经不可避免。
然而沈奕却仿佛没看到那些敌意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希洛斯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几乎在场的所有权柄者脸色都变的难看了许多。
只见希洛斯点点头,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空间泛起涟漪。
她独自一人站在阿尔文和沈奕面前,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权柄者们,声音平静而清晰。
“这片区域确实不错,各位辛苦已久,但今日还望各位割爱,之后我主将予以格外照拂。”
话音落下,虚空寂静了一瞬。
割爱?
在界外,这个词纯粹就没有任何可以谈及的余地,希洛斯这话听起来非但不是客气,更像是直接宣战。
在这种资源有限的地方,一切都要靠实力争取,何来割爱之说?
然而,不少权柄者察觉到希洛斯身上涌动的续炎之火气息后,纷纷止步观望。
续炎之火在界外的名头,和其顶级的权柄的传说,还是足够震慑。
其独特的净化与燃烧特性,让它在实战中极为难缠,更重要的是,能掌握这种火焰的权柄者,无一例外,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总有不惧者。
那四位暗红能量环绕的权柄者听到希洛斯的话不退反进,又向前逼近了数丈距离。
光头男子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走?”
“这片碎片我们先看中的,要割爱也是你们割。”
他身后的女子轻笑起来,那笑声像破碎的玻璃摩擦,尖锐至极。
“续炎之火?吓唬小孩还行,这东西已经遗失了不知道多久岁月,就算真的出现,也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怎么可能出现在你这个精灵族的小丫头片子身上?”
“这么年轻的命元线,获得了一丝续炎之火的碎片,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男性权柄者同时释放气息,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四只巨大的利爪,从不同方向锁定了希洛斯所在的区域。
阿尔文皱眉,正要有所动作,却被沈奕一个眼神制止。
沈奕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希洛斯,像是在等待什么。
希洛斯面对四人的围攻姿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甚至没有看那四只即将成型的能量利爪,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随着那纤白的五指展开的瞬间,恐怖的高温骤然降临。
空间、虚空,几个权柄者视线中的一切都在随着希洛斯的动作扭曲。
而停留在希洛斯权柄范围内的四个权柄者,惊恐的察觉。
那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温度这一概念本身被改写。
以希洛斯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宇宙背景开始扭曲、融化,灰色的虚空被烧成暗红色,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四只尚未完全成型的能量利爪在高温中直接汽化,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到。
光头男子脸色大变,额头的猩红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屏障瞬间在四人身前展开。
但那屏障只支撑了不到三息,就开始出现流淌的败像。
“怎么可能?!!”
女子尖声叫道,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慌。
希洛斯没有继续加压,她只是维持着那片高温领域,然后开口看向周围的其他权柄者。
“你们是挨个出手,还是一起来?”
这句话说得相当平静,却比任何挑衅都更具侮辱性。
周围不少还在围观的权柄者此刻见了那四个权柄者的惨状,原本摇曳不定的心思顿时萎缩,目光警惕无比的看向希洛斯,一边悄然后退。
远处,虚空中其他持观望态度的权柄者们,气息纷纷冷了下来。
即使不是那四人的同伴,这种赤裸裸的轻视也让所有人心生不快,界外虽说没什么太大的规矩,但这么践踏他人的尊严,终究还是让不少人暗自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