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修远所率领的工兵营，从地下沙脉中传回第一处虚空沙眼外围节点坐标时，赵锋正与阿青、小黑、张晓雅继续压制虚空钩镰泽鲁。
这头四级虚空生物已经明显受创。
胸前甲壳被赵锋轰裂，背后一根钩镰骨刃也被小黑的虚空龙焰灼伤。
但泽鲁依旧难杀。
原因仍旧是虚空折界镜！
赫弥斯几次打开折界通道，虽然没有直接把泽鲁拉出战场，却总能在它最危险的时候，为其制造出一瞬喘息机会。
四级以上强者之间的战斗，很多时候争的就是这一瞬。
有这一瞬，泽鲁就能避开赵锋或阿青的致命打击。
没有这一瞬，它早就被围杀了。
“真烦。”张晓雅忍不住皱眉说道。
她已经连续打出多张符箓，其中两张符箓，甚至差点封住泽鲁退路。
可偏偏虚空折界镜总能在关键时刻扰乱战场。
而在另一处更高层次的战场上，李芙蓉已经与折界领主赫弥斯多次交手。
赫弥斯拥有五级后期生命层次，李芙蓉只是五级中期。按理说，双方境界上还存在一定差距。
但李芙蓉是剑仙，仙域剑修在杀伐方面的强势，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得极为明显。
雪白剑光一次次划过虚空沙尘。
每一道剑光，都能逼得赫弥斯不得不借助虚空折界镜拉开距离。
不过，赫弥斯同样难缠。
它的身体像是由一层层空间薄片叠加而成。
李芙蓉的剑光明明已经斩至其身前，却经常在最后一刻，被某种折叠空间强行偏转。
有几次，剑光甚至被虚空折界镜转移到另一片战场。
若不是李芙蓉收放自如，那些被偏移出去的剑光，说不准还会误伤己方军团。
“到底是顶级文明强者，且拥有世界级秘宝傍身，果然不简单。”李芙蓉认真道。
她没有一味加大剑光威力，剑修并不是只会莽撞地砍。真正高明的剑仙，更擅长在一次次出剑中，寻找敌人法则运转的规律。
赫弥斯的虚空折界镜，的确极为棘手，但它并非毫无破绽。
李芙蓉连续观察许久后，终于发现，每一次虚空折界镜打开通道之前，附近空间法则都会出现一条极其细微的“折痕”。
那道折痕存在时间极短，短到一般四级强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只要能在折界通道完全成型前，将那道折痕斩断，就有可能破坏通道稳定。
“赵锋。”李芙蓉的神念声音，很快传到赵锋耳边。
“不要只盯着对面的这些虚空强者本体。”
“折界通道成型之前，空间会有一条细微折痕。”
“让阿青试试，她的剑意或许能对那种折痕起作用。”李芙蓉传音道。
赵锋闻言，目光顿时一亮。
他迅速联系上了阿青，阿青随后则轻轻点头。
阿青的目光，很快落在泽鲁身侧不远处。
那里，虚空沙尘正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向内塌陷。
这正是虚空折界镜即将打开通道的征兆。
若是过去，阿青未必能察觉到其中变化。
但晋升四级之后，她对法则的感知明显比半神时期更加敏锐。
更重要的是，李芙蓉已经提前指出方向。
阿青手中竹剑缓缓抬起，她没有急着斩出，因为那道空间折痕还没有真正出现。
赵锋和小黑则继续从正面压制泽鲁，龙枪与钩镰骨刃接连碰撞。张晓雅的符箓化作赤红锁链，试图限制泽鲁行动。
就在泽鲁再次承受不住，准备借助折界通道转移之际。
阿青眼中闪过一抹青光，她终于出剑！
青翠剑芒并不宏大，与李芙蓉那种横贯星空的雪白剑光相比，阿青这一剑甚至显得有些安静。
但这道剑芒斩向的地方，正是那条刚刚浮现的空间折痕。
这是生生不息的绿意！
剑光落下的一瞬间，那条尚未完全成型的虚空折界通道，竟像是被人从中间削断了根系。
暗紫色空间光芒骤然扭曲，原本试图将泽鲁拉走的通道，竟在半空中直接崩碎。
泽鲁的半截身体刚刚钻入通道边缘，便被反震之力硬生生弹了出来。
小黑立刻补上一口漆黑龙焰，张晓雅的符箓仙火紧随其后。
赵锋手中龙枪，则准确轰在泽鲁腰腹位置。
这头四级虚空生物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几乎被当场打断。
远处，赫弥斯的气息，都微微波动了一瞬。
显然，虚空折界镜打开的通道被斩断，对它也不是毫无影响。
张晓雅看向阿青的目光，不由带上几分惊叹。
“阿青，你这剑意真是有意思。”
“若不是我们茅山剑派基本不收异族，像你这种剑道天才若是入门修行，真不知道将来会成长到何等地步。”张晓雅说道，当然她的话语中，有几分夸张意味。
阿青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露出太多遗憾。
“我能从微末中活到今天，又得到陛下赏识，已经很幸运了。”
“其它的，倒也没必要奢求太多。”阿青诚挚自语道。
张晓雅听完，微微一怔，随后也笑了笑。她能感觉到，阿青并不是在说客气话。
这个来自外来微型世界的植物系生命，心性比很多同层次强者都要安静。
没有因为突破四级就膨胀，也没有因为自己不是仙域正统剑修而自卑。
她只是一步步往前走。
这种心性，本身也是她能在战场上突破的原因之一。
折界通道被斩断后，一支原本想通过通道转移的虚空文明小股援军，被迫滞留在战场中央。
这支虚空文明军团本来是要前去支援半位面深处一处沙眼节点。
但此时，他们直接暴露在龙源帝国和巫师文明火力之下。
赵锋没有错过机会，龙源帝国前沿舰队迅速调整炮口。
科伦的灰塔空间要塞也打出数道魔法光束。
短短片刻，这支虚空文明援军便被打得溃不成军。
赵锋看着被火力吞没的虚空文明部队，心情稍稍舒畅了几分。
虚空折界镜的确麻烦。
但只要能找到规律，它也不是完全无解。
……
地下沙脉之中，梁修远同样得到了来自上方战场的短暂火力支援。
他标记出的第一处沙眼外围节点，很快被龙源帝国重炮和源能爆破装置锁定！
但节点深处的虚空法则极为稳定，单靠上方炮火，无法彻底摧毁。
梁修远看着面前那枚嵌在岩层中的暗紫色沙晶核心，沉声说道：“安装爆破。”
“营长，这距离太近了。”一名工兵连长凝重说道。
“我知道。”梁修远说道：“所以动作快一点。”
这名连长重重点了点头。
工兵营剩余部队，开始在沙晶核心周边布置源能爆破装置。
虚空砂虫和沙影残军仍在不断袭扰。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但爆破装置，还是一点点安装完成。
梁修远站在最前方，看着那枚闪烁暗紫光辉的沙眼外围节点，忽然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很近。
近到只要这东西提前爆开，他们整个工兵营都要被埋在这里。
但他没有后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也是他们在这场文明战争中，存在的意义。
高阶强者负责撕开天空。
而他们这些人，要负责把脚下这片土地，也一点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