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敢掀桌子,自然有兜底的办法。”
苏锦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啪的将手机扔在旁边。
屏幕亮着,显示着份刚刚收到的电子合同。
“二叔,就在我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跟别的公司签了新的协议,他们的原棉价格,比柳家控制的渠道还要低三成,明天一早,第一批货就会直接发到苏氏服装的仓库。”
苏建业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看着那部手机。
苏锦年转头看向六婶王翠。
“至于六婶的翡翠原石,五分钟前刚刚给我回了信息,他说下面的人不懂事,误会了柳家的意思,已经放行了,货现在就在路上。”
王翠半天发不出声音。
谁也没有想到,苏锦年在回来的这短短半个小时车程里,不仅扛住了柳家的第一波反扑,甚至还顺手解决两个最大的危机。
苏正庭看着大堂中心那个耀眼夺目的女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打破了僵局。
“好了,”
苏正庭缓缓开口,定下了这场风波的基调,“锦年做得没错,苏家的门楣,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柳正坤既然想玩,我们苏家也不是好惹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苏家长辈。
“柳家和苏家同为九江城三大家族,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苏正庭的声音不大,但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能事事让他们压着打,被人摁在地上还点头哈腰,那苏家这块招牌不如趁早摘了去。”
这话说的硬气。
在座的苏家人脸上的惶恐和不满消退了一些,连刚才叫嚷得最凶的二叔苏建业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坐回椅子里不吭声。
苏正庭是苏家的定海神针,他发了话,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明着唱反调。
但不明着唱不代表没有反调。
“大哥说得有道理。”
坐在右边第三把椅子上的男人开了口。
苏正远,苏家排行老四。
比苏正庭小七岁,四十出头,他是苏家第二代里学历最高的人,管着苏家旗下两个建材公司,利润不算最高但现金流最稳。
他一开口,旁边坐着的苏家五叔和另外两个旁支的堂兄弟都不自觉看过来。
“不过嘛,”
苏正远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锦年站在大堂中心,目光扫过去。
苏正庭没有开口制止。
他知道苏正远要说什么。
老实讲,在座不少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与其让这些想法闷在肚子里四处发酵,不如让老四拿到台面上说清楚。
苏正远得到了默许,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大哥,柳家在九江城扎了多久的根?数百年,数代人经营下来的基业,他们在九江城的根基比咱们苏家深得多,这不是谁服不服气的问题,是客观事实。”
“咱们苏家起步晚,当年老爷子白手起家的时候,柳家已经是九江城顶级大族了,我们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不是跟人硬碰硬,是稳扎稳打,大哥你最清楚。”
他看了苏正庭一眼。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反复交代过一句话,苏家的刀不到万不得已不出鞘,现在的苏家,正处在上升期,全是要稳定环境才能推进的大买卖。”
他摊开双手。
“这个节骨眼上跟柳家交恶,值当吗?再安安稳稳发展个十年,到时候底子够厚了,柳家算老几?可现在就掀桌子……”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大堂里安静两秒,然后此起彼伏响起附和声。
“四哥说的在理。”五叔苏正勇第一个开口,“咱不是怕柳家,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们。”
旁支的一个堂兄弟跟着点头道:
“就是就是,我们在南城新开的那个建材门店,隔壁就是柳家的人在经营,要是两家闹翻了,他们使个绊子我们连货都进不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六婶王翠开口了。
她刚才的翡翠原石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只是说误会,谁知道下次会不会直接翻脸?
她做的是跨境生意,中间环节全靠各方关系维系,柳家要是真下狠手掐她的通道,苏锦年再能干也救不回来。
“锦年啊,六婶知道你有本事,今天这事你处理得确实漂亮。”
王翠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尾巴还是翘了起来。
“但做生意嘛,和气生财,柳家那边的关系咱们还是别搞得太僵,你看这次的事情,折腾了多大动静?我那批原石差点就没了,那可是两千多万的货。”
“六婶。”苏锦年突然开口。
王翠的话卡住了。
苏锦年的声音很清楚。
“所以按你们的意思,苏家应该向柳家卑躬屈膝?”
刚才还在附和的几个人脸色变了。
卑躬屈膝太难听了,戳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
“谁说卑躬屈膝了?”五叔苏正勇皱起眉头,“锦年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苏锦年的语气平平淡淡,“我就是想问清楚,各位长辈到底希望苏家怎么做。”
苏正远冷笑。
“你少在这偷换概念。”他翘起二郎腿,“谁说不跟柳家硬碰硬就是卑躬屈膝?难道只有这两条路?非黑即白?”
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把人交出去不行吗?”
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正远看了一圈在场众人的脸,继续说:
“一个叫江尘的外来人,跟苏家非亲非故,他在柳家捅了天大的篓子,跑到金樽来避难,锦年你好心收留了他,但柳家要人,你把人交出去,两家的梁子不就揭过去了?犯得着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苏家架在火上烤?”
五叔苏正勇像被点醒了一样:
“对啊!把那个姓江的交出去不就完了嘛。”
“可不是,”旁支的堂兄弟跟着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