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江尘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绕过苏明,大步走出了金樽的正门。
马三刀咽口唾沫,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苏明瘫靠在前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
金樽顶层,苏锦年的办公室。
苏锦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街道。
她看着江尘和马三刀的身影走出大门,融进夜色里,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其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他们走了。”
陈其汇报道:“刚才在一楼大堂,苏明少爷试图拦住他们,被江尘直接卸了个保镖的胳膊,苏明少爷吓得没敢再阻拦。”
苏锦年的嘴角勾起弧度。
“苏明是个蠢货,不用管他。”
苏锦年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倒了杯红酒。
“不过,江尘居然真的走了。”
“他不仅走了,而且走得毫不犹豫。”陈其补充道。
苏锦年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色液体。
“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留到明天早上,看看我会开出什么条件,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警惕。”
苏锦年抿了口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我越来越期待了。”
陈其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小姐在期待什么?”
苏锦年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刚才江尘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我期待看到,他这把刀,到底能把柳家那块又臭又硬的铁板,捅出多大一个窟窿。”
陈其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转移话题。
“小姐,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
苏锦年放下酒杯,转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陈其深吸了一口气,字斟句酌的开口道:“为了一个底细不明的江尘,彻底得罪柳正坤,我觉得……不值得。”
“继续说。”苏锦年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他继续。
陈其走到她面前,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小姐,您算过这笔账吗?今晚您虽然逼退了柳正坤,保住了金樽的面子,但实际上我们损失惨重,就在刚才这半个小时里,我们苏家多个企业股价暴跌,这显然是柳家在背后施压。”
陈其越说越激动:“柳家有钱,有势,他们不需要跟我们正面冲突,只需要在背后搞搞鬼,就能让我们很难受,而我们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个只会打架的江尘?他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得过柳家成百上千的打手吗?能打得过柳家手里的资本吗?”
苏锦年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澜。
等陈其说完了,她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估计现在族里大部分人也是你这个想法吧?”
陈其尴尬的咳嗽。
“不瞒您说,就在您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已经接了不下十个电话了,都是族里的长辈打来的,二爷甚至在电话里拍了桌子,质问您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去招惹柳家。”
苏锦年冷笑了一声。
“一群鼠目寸光的废物。”
这句话骂得很重,陈其的脸色微僵。
因为他知道,在苏锦年眼里,自己刚才的那番分析,显然也被归类到鼠目寸光的行列里。
苏锦年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你看问,只看到了表面,你觉得江尘的价值,仅仅在于他能打吗?”
陈其坐下,疑惑地看着她:“不然呢?他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你错了。”苏锦年目光灼灼,“江尘最大的价值,不在于他的拳头有多硬,而在于他是个毫无顾忌的疯子。”
陈其没听懂。
苏锦年耐心的解释道:“柳家在九江城霸道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敢动他们?因为大家都有顾忌,我们苏家有产业,有族人,有各种利益牵扯,我们做事,要考虑后果,要讲规矩,但江尘没有。”
苏锦年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家人,没有产业,没有软肋。,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柳家那一套用来威胁别人的手段,对江尘统统无效,柳家唯一能对付他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但偏偏……”
苏锦年笑了笑:“偏偏他们还不一定杀得了他。”
陈其叹了口气,他承认苏锦年说得有道理,但他依然觉得风险太大。
“可是小姐,个人能力在柳家这种庞大的家族机器面前,终究是不够看的,他一个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能不能掀起风浪,我们看着就知道了。”
苏锦年靠回沙发上,语气中透着笃定。
“我对他很看好,柳家安逸太久了,是时候有个人去给他们松松骨头了,我们不需要帮他打架,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他递一把刀,或者,帮他收个尾。”
陈其知道自己无法再劝说对方改变主意。
他跟了苏锦年这么多年,太了解她的性格。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不再多说,不过……”
陈其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家主刚才亲自打来电话。”
苏锦年的眼神微凝:“我父亲?”
“是的。”陈其点点头,“家主希望您能立刻回家族主宅一趟。”
苏锦年沉默了片刻。
她心里很清楚,父亲这个时候叫她回去,肯定是因为今晚在金樽发生的事。
柳正坤吃了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已经向苏家施压。
那些老狐狸,现在估计正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惩罚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好给柳家一个交代。
“我知道了。”
苏锦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去安排车吧,我倒要看看,那帮老家伙能对我说出什么花来。”
陈其领命退了出去。
苏锦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江尘……”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别死得太快啊,我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车辆平稳行驶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