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和山黛闻着肉香,清醒过来,发现是在济慈院。
记忆里,浑浑噩噩的过着规律的日子。
早上起来,先种菜,然后吃早饭。
饭是糠菜团,外加陈米熬的米粥,倒是能吃饱,就是难吃。
之后跟着教书先生读书,用树枝在地上写字。
午前有大户来捐献,带着各种点心,大家对付着吃。
而大户捐的钱粮布匹,都没有看到,不知道去了哪里。
应付各方好心的财主到太阳落山,忙完了菜地,才有第二顿饭吃。
吃的是陈米饭,配了菜,自己种的菜与咸菜混着炖一下。
只是人多菜少,抢一筷子就没了,只能扒拉陈米饭。
难吃,也吃不饱,但已经麻木了。
晚上听教书先生说故事,讲的是天下大事。
乱天下者,王相公也,新法也!
王相公想的挺好,但那是他的情操。
下面人谁有那道德?自然是利用新法捞钱。
若照原来,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还能讨个说法。
但新法,自然是官吏说什么是什么。
百姓连说都说不过,更别说讨个说法。
……
肉,是大户送的。
一些肉干,分给大家吃。
两人闻着肉香,仿佛开窍一般,清醒过来。
日子照过,但会主动看书。
济慈院是朝廷在各地设的官办场所,有朝廷刊印的书。
山崎和山黛对一尊木人感兴趣,那是王唯一大人奉旨督办的针灸铜人的木制版。
配合朝廷刊印的《针灸图经》,能够认清楚人体经络。
原本这没什么,不过皇帝喜欢修仙,朝廷也刊印了不少丹书真经,塞在各地官办书库。
兄妹俩看着,也想修仙。
不是为了成仙,是为了能够有口肉吃。
……
一天一天,兄妹俩读着各种真经丹法,跟着上面说的呼吸,吞口水。
只是没什么效果,若是以前,就这么练下去了。
现在,却会检讨是不是哪里出问题。
两人想不明白,找先生讨教,怎么修仙,被先生骂了一顿。
子不语怪力乱神,要是真有神仙,哪还有三皇五帝。
道书是后人写的,神仙是后人封的。
气,不能修仙,只是江湖人的内力。
用的好,多活几年。
用不好,经脉破碎而亡。
先生让两人不要胡思乱想,好好读书,将来参加科举。
如今世道虽差,却已经是几千年来最好的了。
因为只要是良家子,就可以参加科举。
山崎却只觉得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带着山黛重新看书,原本云山雾罩的仙书,通通变得没什么意义。
有意义的是医书,但要反着看。
医书说,这个病是哪里有问题,该怎么治。
那么反过来,就是可以把什么地方变强壮了。
而成仙,就是身体很强很强。
不过问题来了,吃都吃不饱,如何让身体变强?
山黛吐出一个字,“抢!”
山崎倒是没意见,问题是怎么抢。
看朝廷刊印的兵书,还有武经。
翻完了也没明白,看着树上的鸟巢,突然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关键是打得到人,然后是能够制得住人,甚至能够杀死!
力量,准头,还有速度。
而力量暂时没有,能有的就是准头。
……
呼吸吐纳,抛石子练准头。
二十多天后,感觉准头差不多了。
兄妹俩溜出济慈院,然后又乖乖回去了。
因为不会生火,打死野狗,也弄不熟。
继续看书,看草药。
不是采草药卖钱,是看什么能当饭吃。
折腾了十来天,这才再次溜出门。
这座济慈院在城郊,离的不远,有座山岭。
两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流着口水就进了。
没走几步,被拦了。
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腰间还挎着刀。
“走开,这是姑苏王家的山。”
“你们这些草芥,别想来偷东西。”
兄妹俩面面相觑,灰溜溜的撤了。
没走远,拐个弯就躲在那边,看着两大汉。
掂量着石头,感觉不可能砸死两人。
没办法,撤,回去继续熬吧。
再长几岁,七八岁的体格是有点小了。
……
一个多月后,山黛说有了气感。
又过了十来天,山崎也感觉到了。
两人更加有干劲,只是吃不饱,仍然是个问题。
没办法,继续看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栗。
问题是,书中没有教人怎么生火。
修仙的倒是有丹火什么的,问题是感觉不靠谱啊。
不过医书里倒是有火,配合上阴阳经络,倒是可以试试。
山崎推动微弱的内气,在经脉里滚动。
内气汇聚于掌心,却没有变热。
实在不清楚,只能去请教先生,怎么生火。
先生引经据典说了一堆,用火的故事,就是没说怎么生火。
山崎瞄先生,“先生,到底该怎么取火?”
“不是跟你说了吗?”
“先生,示范一个钻木取火。”
“不会。”
“那先生说的岂不都是,空话?”
“笨蛋,不会用火折子啊!”
“没钱买。”
“你要生火干什么?”
“想打猎,烤着吃。”
“啊?”
“肚子饿,想吃肉。”
“算来你也有八岁了,不如去做个学徒?”
“最好能吃肉的。”
“当屠夫,不利于科举,这样,能去铁匠铺好了,在那边肯定能吃饱。”
“先生,我不如去要饭了。”
“要饭也成,那不影响科举。”
“先生,您还是教我生火吧。”
“你个呆瓜,你把猎物带回来就是。”
“先生你会弄?”
教书先生理直气壮,“不会!”
山崎无语,撤了。
带着山黛到街上游历,想看人怎么生火。
生火的没看到,就看到人花钱买吃的。
闻着集市中飘荡的肉香,两人嘴馋了。
山崎也就不要脸了,捧着双手,蹲在街头学着人要饭。
“走过路过,好心的大人,给点钱吧,你们会有好报的,家庭幸福,子孙安康,财源滚滚,寿数延绵。”
山崎说的话,路人爱听,当真有人给钱,还有给碎银子的。
附近乞丐眼红了,“小子,敢在我们丐帮的地盘上闹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丐帮裂土称雄,想造反啊!”
“你!”乞丐说不过,捏着嘴唇吹口哨。
山崎见势不妙,拉着山黛就跑。
结果,口哨此起彼伏,乞丐从四面八方追了上来。
两人没跑远,就被乞丐们堵在街上。
不过巡街的差役也到了,“你们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