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贺时年的督查行动,沈力明显有些着急了。
言语中带起了威胁的口吻。
也因此,当得知明天要对公安局进行督查之后。
沈力这个县委书记亲自打电话过来,并且将目的直白的告诉了贺时年。
督查组是州委委派的,并且姚田茂对此事极为重视,专门派了贺时年成为督查组组长。
但是这个西平县县委书记沈力竟然敢要求贺时年不要对西平县公安局进行督查。
这样的嚣张贺时年可谓见所未见。
如果沈力的背后没有人力挺和支持,鬼也不信。
贺时年淡淡而语,带着试探性的味道。
“沈书记,这可能不太好吧?”
“通知已经下发,我们督查组受州委委派下来督查,为的就是查出问题,解决问题。”
“现在问题还没有查清,责任人也还没有落实,就停止了?”
“我们不好向州委交代,更不好向姚书记交代。”
沈力明显不悦,打断了贺时年的话。
“我刚才也说了,责任在县委,在我个人。”
“有关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向姚书记检讨汇报。”
“西平县公安系统就不用查了。”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
这个沈力太过于有恃无恐。
只要不调查西平县,加之这个沈力主动承担责任。
那么州委就只能追究他沈力的责任。
可是一个县委书记的责任是那么好追究的吗?
沈力现在在西平县的势力可谓根深蒂固。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是旧锡邦的另外一块营地。
要是能够轻易动沈力,也不用等到姚田茂时代了。
在当时的方有泰时代就已经做了。
沈力明显是看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如此要求……不,应该是威胁贺时年。
贺时年也知道为什么沈力如此有恃无恐。
当初赵又君在旧锡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这个沈力是市委办主任。
后来赵又君当了常务副州长,而这个沈力也当了旧锡市市委副书记。
并且这个沈力和现在的唐孝林曾经还斗过一段时间。
只不过在这次的斗争中,唐孝林略胜一筹,成为了旧锡市市委书记。
当然沈力也不能说在这次的斗争中输了。
因为沈力这个副书记来到了西平县,也成为了县委书记。
在此之后的将近7年的时间里,沈力牢牢把控着西平县县委书记的位置。
经营自己的人脉,发展自己的势力。
当这些势力发展成熟之后,又融入了旧锡帮。
虽然现在的薛明生在省上被打压。
但是他毕竟是省部级干部,是中管干部。
哪怕褚青阳这个副书记再强势,哪怕能量巨大。
但是想要轻易扳倒薛明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薛明生的影响力依旧存在,不容小觑。
并且薛明生这个旧锡帮的老大,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在中组部或者在京城没有根基吗?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没有根基,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姚田茂从省上空降下来。
既要稳定东华州的局势,又要逐步剪除旧锡帮的羽翼。
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姚田茂敢动沈力吗?
贺时年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就现在的局面,这个马蜂窝不能捅,这一点贺时年很清楚。
但不能动沈力,不代表着不可以动其他人。
“沈书记,这件事太大,我不敢直接给你回复。”
“沈书记的意见,我会马上向州委姚书记汇报,你看怎么样?”
官场是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
官场之人说话也从来不会将话说死。
特别是两人级别和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
经过了在州图书馆半年多的冷板凳,加之这段时间跟在姚田茂身边。
贺时年的个人修养和对官场的感悟愈发深厚。
贺时年虽然没有将话说死,但是已经间接的告诉了沈力。
他沈力提出的方案,我贺时年不同意。
你要是有本事,现在就打电话给姚田茂,只要姚田茂给指示,我立马就停。
沈力有些无可奈何,不管是语气还是音调都变得冷了起来。
“这是自然,向姚书记汇报是秘书长的权利。”
“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推进联防演习各项筹备工作,而不是追究哪个人的责任。”
“至于追究责任,那是联防演习结束之后。”
“确保联防演习工作的顺利进行才是督察组的核心工作,你说是不是?”
“如果督察组调查了西平县公安局,而导致整个西平县的联防演习工作无法推进和开展。”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你说是不是秘书长?”
沈力的声音带刺,带着威胁和警告。
如果原先只是暗示的威压,那么现在就是直白的威胁了。
沈力的言外之意也很清楚。
如果贺时年敢对西平县公安局动手。
那么他沈力就会让整个西平县完全不配合联防演习工作。
就可以让东华州的演习计划就此功亏一篑。
沈力继续说道:“秘书长,西平县的事,我们西平县委自己清楚,也最熟悉情况。”
“我们一直强调的都是谁的孩子谁抱走,谁的孩子惹事就谁承担责任。”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们西平县委自己处理才最妥当,你觉得呢?”
“秘书长,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秘书长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这个沈力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时年挂断电话之后,嘴角冷笑了起来。
他参加工作的这些年,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
但是像沈力如此直白和嚣张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在宁海县的时候,县委办主任欧华盛,常务副县长冯志宽,副县长高建,青林镇镇长张卫俊,双齐磷矿齐砚山,还有最后的罗法森……
这些人哪个不是嚣张和狂妄至极?
但是最后等待着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勒武县副县长柴大富,人大主任朱怀仁,纪委书记于荣发等等这些人……
贺时年只知道所有和他作对的人,要么进去了,要么就此失去了生命。
其中,宁海县的政法委书记罗法森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如果沈力拿出认识、摆出态度、下定决心,那么贺时年或许还会有恻隐之心。
说不定还会心软几分。
毕竟督查组的最终工作确实是为了保证联防演习的顺利进行。
但是面对着沈力赤裸裸的威胁,贺时年仅存的一点恻隐之心荡然无存。
沈力现在威胁的不光是贺时年,而是他背后的姚田茂了。
如果贺时年选择了妥协,明天灰溜溜离开西平县,其他县市必然将他笑掉大牙。
那么其他县市会怎么看督查组?又怎么会看姚田茂?
这个联防演习工作还能推进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