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盯着沈飞看了几秒,沉声道,“去吧。”
“刘建国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赶在访问团抵达毛熊之前,把那群劫匪解决掉。”
沈飞站直身体,抬手敬礼:“是!”
说完,他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咔嚓——
房门打开。
一直等在外面的刘建国和向南同时看了过来。
沈飞反手关上房门,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看向刘建国:“老刘你尽快安排十三太保出国的手续。”
“分成几批,乘坐不同班次的国际列车,伪装成倒爷。”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你准备拿他们当诱饵?”
“不是诱饵。”沈飞的语气很平静:“是鱼钩,那些人不是喜欢抢华夏人吗?”
“那就让他们抢个痛快。”
刘建国看着沈飞,心里莫名替那群劫匪感到了一阵发寒。
十三名最顶尖的特种兵,全部伪装成携带大量货物的倒爷,分批进入草原国。
这哪是什么肥羊?
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只要那群劫匪敢动手,咬下去的那一刻,就别想再把牙拔出来。
刘建国用力点头:“没问题。”
“铁路公安这边会以协查人员的名义替他们办理证件,最快今天晚上就能办好。”
“需要携带的货物,我也可以安排。”
沈飞微微颔首,又看向向南:“通知其他人。”
“所有人立刻返回招待所,换便装,整理个人物品。”
“枪械和作战装备全部留下。”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身份。”
向南站直身体:“明白!”
他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开。
等向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刘建国才看向沈飞:“那你呢?”
“带我去见见受害者。”沈飞说道,“资料终究只是资料。”
“我需要亲口问问他们,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抢的。”
“好。”刘建国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他们都在铁路医院,我带你过去。”
……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铁路医院门口。
刘建国推门下车,带着沈飞径直走进住院部。
医院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走廊两侧,不时能看到拎着暖水瓶的家属,还有穿着白大褂匆匆走过的医生。
两人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病房。
刘建国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病房里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推门进去,里面住着四名伤员。
有人脑袋上缠着绷带,有人胳膊打着石膏,还有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靠坐在病床上,左侧脸颊高高肿起,眼角依旧带着没有消退的淤青。
看见刘建国,几人明显有些激动,纷纷坐了起来。
很显然他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
“刘处长!”
“是不是抓到人了?”
“我们那些货还有机会追回来吗?”
刘建国抬了抬手:“大家先别急,我今天过来,是想再了解一些情况。”
“这位是周飞同志,接下来,由他负责处理你们的案子。”
几名伤员的目光立刻落在周飞身上,只是看清他的模样后,病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太年轻了。
看着最多也就二十多岁。
他们原本还以为,上面会派来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年轻人。
沈飞没有解释身份,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几张病床中间:“我有几个问题。”
“希望你们仔细回忆,尽可能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靠窗的中年男人立刻说道,“你问。”
沈飞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你们都是在什么地方遭到抢劫的?”
中年男人回忆了片刻,开口道,“不是在咱们国内。”
“国内这段路一直都很安全,等火车出了边境,进入草原国以后,那些人就开始出现了。”
旁边一名胳膊打着石膏的男人跟着说道,“我也是。”
“从华夏前往毛熊,必须经过草原国。”
“火车在草原国境内通常要走两天。”
“那地方人烟稀少,沿途全是荒地,很多车站连个像样的站台都没有。”
“他们专门挑这段路下手。”
沈飞接着问道,“是在列车上,还是在车站?”
“都有。”中年男人咬着牙说道,“有时候是在车站。”
“火车一停,他们就会冲上来,先翻货,再搜身。”
“看见值钱的东西直接拿走,要是敢拦,他们就动手,有时候列车开着,他们也敢在车厢里抢。”
“那些人手里有刀,还有枪!”
“我就因为护了一下装钱的皮包,被他们用枪托砸倒了。”
“他们还踩着我的脑袋,说华夏人全都是肥羊,杀了也没人管。”
另一张病床上的年轻男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
“我同伴就因为不肯交出货款,被他们从车上拖了下去。”
“等火车重新开动,他都没能回来。”
“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病房里的气氛逐渐压抑下来。
几个人的眼睛里既有愤怒,也有藏不住的恐惧。
他们敢带着全部身家去毛熊闯荡,本来都不是胆小的人,可在草原国的那两天,已经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沈飞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道,“草原国的警察不管?”
“管?”胳膊打着石膏的男人冷笑一声:“何止是不管!”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们第一次被抢以后,列车到了车站,我马上去找当地警察报案。”
“结果他们不仅不抓人,反而说我们携带的货物来源不明,要先检查我们的护照和出境手续。”
“最后货没追回来,连剩下的几块手表都被他们扣下了。”
靠窗的中年男人也说道,“有一次我亲眼看见,那些劫匪抢完东西以后,下车跟站台上的警察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人还把抢来的皮衣送给了他们。”
“他们绝对认识!”
“就算不是一伙的,也肯定收了好处。”
沈飞眼神微微一凝,皱眉问道,“除了警察,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迟疑道,“还有边防,至少我觉得有,每次过口岸,他们都会专门检查华夏人的货物,问得特别仔细。”
“带了多少东西,有没有外汇,准备去毛熊什么地方,他们全都要问。”
“可火车开出去没多久,劫匪就像提前知道一样,直接找到带货最多的那几节车厢。”
“连钱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有时候都知道。”
年轻男人压低声音说道,“我还听说,有些人一下火车,就被草原国的边防带走了。”
“说是证件有问题。”
“等再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钱和货就都没了。”
沈飞没有立刻说话。
草原国夹在华夏与毛熊两个大国之间。
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它几乎不需要担心来自外部的军事威胁。
但与此同时,这个国家又极度贫穷。
边防、警察、铁路人员,再加上当地的犯罪团伙。
只要利益足够,这些人完全有可能勾结到一起,把途经草原国的华夏商人当成随意宰割的肥羊。
难怪这么长时间,案子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如果只是普通劫匪,草原国不可能抓不到人。
可要是连当地警察和边防人员都参与其中,那就完全不同了。
沈飞抬起头,看着众人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天还有没有人出发去毛熊?”
几名受害者顿时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表情难看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敢去?”
“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
“大家宁愿少赚点,也不敢再拿命去赌。”
“有几个原本已经买好车票的,听说草原国那边又死了人,连夜把票退了。”
就在这时,靠门病床上的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说道,“等等,我知道一个!”
“她叫刘半夏。”
“是我们这群人里出了名的女强人,胆子大,路子也广。”
“这次她准备去毛熊倒腾一批钢材。”
“今天上午她还来医院找过我,专门问了草原国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