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这个称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年纪挺大的保安,为什么要喊这青年为少爷?
老保安的出现,让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滞。
众人看向这保安的衣服,背后分明写着两个白色的字——清园。
这就是清园山庄的保安!
沈夕照抿了抿嘴,莫名想起了那一台能让山庄门禁自动抬杆的老旧途观。
她此刻忽然觉得,难道说,当时门口的保安,并不是在向自己敬礼?
而且……听说清园山庄的保安都是相当不错的好手,甚至有些是特种兵退役的,可自己之前从未听说过,清园有一位年纪这么大的保安啊。
不过,沈夕照今天晚上接收到的震撼性的消息太多了,一浪高过一浪,此刻已经有些微微的麻木了。
苏无际摆摆手:“王伯,这么晚还值班啊?不是说了,让你少熬夜嘛。”
“少爷,今天轮到我值夜班。”被称作王伯的老保安笑呵呵地说道:“刚才在外面转悠,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平和又自然,就像是街坊邻居间的闲聊,全然没有把满屋持剑的东山剑派弟子放在眼里。
然后,这位老保安转身看向东山剑派众人,笑容不变,眼神也不冷,语气仍旧很轻松:“就是这些人打扰少爷和沈小姐约会?”
苏无际咳嗽了一声:“我倒也不是和沈姐约会,就是上门来坐坐……呃,这不重要,主要是这些家伙有点烦人,我正准备把他们打出去呢。”
保安王伯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哪能让少爷亲自动手?”
陈守一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表面上没有任何特点的老保安。
此人身材精瘦,穿着常见的保安制服,手里抱着个有些掉漆的金属色保温杯,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眼神带着微微的浑浊感,看起来就像个退休之后前来应聘当保安赚取生活费的老门卫。
正因如此,这位七长老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完全看不出这个老保安的深浅,但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人绝对不简单!
能够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又怎么可能是虚张声势之辈?
经历了苏无际这个“变量”之后,陈守一已经非常谨慎了,就在他还在猜疑不定的时候,刚刚在苏无际面前吃瘪的陈凯健则是脸色一沉,冷声喝道:“不管你是什么人,立刻滚出去!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这位大师兄刻意加重了语气,周身气势明显开始强力散发出来,试图震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保安。
这时候的陈凯健,似乎忘记了自己之前差点被苏无际一剑劈成重伤的情景了。
然而,王伯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只是转头看了陈凯健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位客人,说话客气点。我家少爷还在这里呢,这里是清园山庄,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发号施令。”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却让陈凯健的心头一凛。
“放肆!”陈凯健身旁的一名持剑弟子见大师兄被顶撞,怒喝一声,身形一晃,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直刺王伯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下了杀心!
在他看来,一个老保安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沈夕照脸色微变,脚步瞬移,想要出手阻拦。
然而,在她和王伯之间,还隔着苏无际,后者却忽然伸手,将她拉住了。
“沈姐,不用。”苏无际说道。
面对这明显非常凌厉的攻击,王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用拿着保温杯的右手,很随意地在身前一挡。
叮!
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之而响起!
那名东山剑派弟子刺出的长剑,竟然被保温杯的杯盖给挡住了!
更诡异的是,那看似没什么防御属性的保温杯盖,在接触剑尖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一股浑厚无比的劲气,不仅稳稳抵住了剑尖,更是震得那弟子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弟子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大师兄陈凯健的瞳孔骤缩!
他距离较近,看得十分真切,那老保安抬手的速度并不快,但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更重要的是,对方根本没有动用兵器,仅凭一个保温杯盖,就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自己师弟那饱含杀意的全力一剑!
这不是巧合!这是实力上的绝对碾压!
王伯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那名出手的弟子,摇了摇头:“年轻人,火气太大了可不好。在清园动杀心,更是要不得。”
他说话间,左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在那弟子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长剑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竟是剧烈震颤起来!
那弟子只觉得一股堪比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而他本人,更是被那股力量震得连退五六步,直到撞在墙上才勉强停下!
只见他脸色煞白,胸口气血翻涌,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指弹剑,震伤精英弟子!
这一手功夫,让客厅里所有东山剑派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就连平日里心态极稳的沈夕照,此刻也忍不住低低地惊呼出声!
这王伯的防守与反击动作实在是轻描淡写,就像是一个成年人轻易地挡下了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婴儿的攻击!
陈守一立刻一把拉住了陈凯健,这位七长老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自问也能做到一指弹开弟子的剑,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更不可能仅凭反震之力就让弟子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这个老保安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绝对!
“阁下……究竟是谁?”陈守一声音干涩,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忌惮。
王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苏无际,恭敬地问道:“少爷,这些人怎么处理?需要按照‘清园规矩’吗?”
“清园规矩”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陈守一心头狂跳。
他最近在掌门的清园别墅里清修,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清园山庄的传闻,据说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擅闯者后果严重,但具体是什么“规矩”,人们却无人知晓,他也从未将之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人要教自己这位江湖上的所谓“大人物”来守规矩了。
苏无际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后说道:“算了,毕竟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给个教训就行。让他们把剑都留下,人滚蛋吧。”
这倒不是苏无际与人为善,主要是他根本不知道“清园规矩”到底是啥,可偏偏还不能明说。
“是,少爷。”王伯点点头,转身面对陈守一,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容,眼神也仍旧很温和,“陈长老,请吧。带着你的人,留下兵器,离开清园。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顿了顿,他补充道:“以后,再也不许踏足清园山庄。”
陈守一的脸色变幻不定。他不想屈服,毕竟,若是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根本没法向掌门交差。
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保安,加上一个来历神秘、掌握着门派功法命门的青年,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还请阁下解开我心中疑问。”陈守一还想拖一拖时间,“你的实力这么强,在江湖上可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阁下到底是哪家的长老,或者供奉?”
“陈长老,我早已远离江湖多年,以前的名字早已随风飘散,追究这些已是毫无意义。”王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清园的安保实力还算可以,若是动起手来,恐怕陈长老带来的这些弟子,一个都走不出去。还请陈长老早点做决定吧。”
苏无际笑了笑,对王伯说道:“王伯,麻烦你了。”
王伯也笑着说道:“无际少爷难得来清园一次,我们可得好好服务,不能让你打了差评。”
苏无际说道:“谁敢打王伯的差评啊,这群江湖混子,要是得知了你当年的鼎鼎大名,还不一个个吓尿了裤子?”
“七长老!不好了!”
这时候,一个守在窗边的东山剑派弟子惊恐地喊道:“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保安!把这里都围住了!”
陈守一的脸色再度一变,立刻顺着客厅的大门向外看去。
只见别墅的院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十几个穿着同样保安制服的人。
这些人年龄并不统一,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正值壮年,但无一例外,个个气息沉稳,眼神深邃,目光如电,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陈守一一眼便看明白,自己这些弟子,碰上这群保安,只有被单方面吊打的份儿!
完败。
彻彻底底的完败!
“我们……走。”陈守一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无力。
他在东山剑派内部地位极高,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了!
他转身,对弟子们吼道:“所有人,放下兵器!”
“七长老!”大师兄陈凯健不甘地喊道。
“放下!”陈守一厉声喝道,眼中满是血丝。
东山剑派众弟子面面相觑,最终在那些保安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纷纷将手中的长剑放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灯光映照着剑身,反射在沈夕照的眼睛里,让她的美眸仿若在熠熠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