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墓园,月光轻柔地覆盖大地,银色的光芒洒在每一块墓碑上,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安宁感。
风从碑间吹过,发出干裂的喀嚓声。
徐奕晴紧紧拉着张俊的手,半依偎在张俊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四处乱瞥。她说是不害怕,实则身子早就在轻轻打颤。
张俊带着她来到一处墓地前,在墓碑前蹲了下来。
“哥!有什么东西在叫呢!”
“呵呵,怕了吧?这只是大自然的昆虫在叫。”
“不像是昆虫在叫,好瘆人的呢!”
“那就是野猫,也有可能是小野兽之类的。”
“不会是鬼吧?”
“你相信这世间有鬼吗?”
“我、不相信。人死如灯灭,哪里来的鬼?”
“这就对了嘛!”
“哥,这是谁的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看看。”
张俊举起手电筒,照向墓碑。
墓碑上赫然出现一张女人的相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凄惨。
徐奕晴发出啊的一声喊叫。
她随即看清楚了墓碑上的人名,道:“咦,这是冯宝珍的墓!”
“原来你也认识她!”
“我还听过她的歌呢!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她死的时候才35岁,她年少成名,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因为歌舞双绝,成为名噪一时的当红艺人,参与了多部影视剧的演出。”
“那她是怎么死的呢?”
“抑郁,自杀。”
“啊?为什么会这样?”
“演艺圈是个很残酷的地方,每年都有年轻漂亮、多才多艺的新人出道,不是很出名的艺人,演过几部戏后,便很难再有资源接新的角色,收入锐减,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人的心理落差会非常的大。再加上她的感情经历十分曲折,年轻时谈的男友,因为无法接受她在演戏时和别的男演员有暧昧的动作,故而和她分手。之后她谈过几个男朋友,有导演,有男演员,但都难有善终。后来她得了病,终身无法生育,随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寓所内自杀身亡。她这一生,没有结婚,没有生育儿女。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还在。”
“好可怜的女人!”
“她美貌出众,才华超群,本可以有幸福的人生,可惜毁了。”
“哥,你带我来看她,就是想通过她的人生,来劝我不要当艺人吧?”
“奕晴,像冯宝珍这样的女人,在演艺圈还有很多很多,更多的人甚至连一个浪花也不曾激起,就已经泯然众人。花无百日红,就算你能成为一时的明星,你又能红多久呢?可是人无再少年!你年轻时一旦选择错误,以后就没有修正的机会了。”
徐奕晴怔怔的看着冯宝珍墓碑上的相片,看着那张曾经风华绝代、红极一时的漂亮脸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墓地里,最令人恐惧的,不只是幽深墓地里的冰冷石碑,也不是暗夜中无端摇曳的树影,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它既无影无形,却能从人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让人在无声中崩塌。
此刻,徐奕晴耳边,忽然响起歌声。
“怎么能忘了你?曾经那么深刻的缠绵——”
她惊恐的扑进张俊怀里,颤栗的道:“哥,你听到了没有?她、她在唱歌!”
“没有啊!”张俊环抱住她,四下张望,轻抚她的后背,“奕晴,是你的幻觉。”
“哥,你真的没听到吗?她在我耳边唱歌!我、我害怕!”
“奕晴,我们回去吧!”
“嗯!”
徐奕晴不敢再看那个墓碑,被张俊拥抱着走下墓园。
上了车子以后,徐奕晴放松了一些,但仍然有些紧张。
张俊送她回到徐家。
肖兰英问道:“张俊,你劝得怎么样?”
张俊摇头道:“该劝的我都劝过了,看她自己能不能醒悟过来吧!”
第二天,张俊上班后,接到徐沛生的来电。
“张俊,你昨天晚上带奕晴去了哪里?她回来以后就发高烧了。”
“奕晴病了?唉,我不该带她去的。”
“张俊,你们去了哪里?”
“为了劝她,我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什么样的猛药?”
张俊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奕晴太小了,我不该带她去墓地的,可能吓着她了。”
徐沛生嘿了一声:“还真是一剂猛药!良药苦口利于药,张俊,你做得并没有错。或许只有这样血淋淋的现实,才能唤醒她执迷不悟的心灵!”
这天下班后,张俊再次来到徐家,帮徐奕晴把了脉,又和她聊了聊天。
肖兰英问道:“张俊,奕晴没事吧?”
张俊笑道:“没事,她感冒了。另外,再买一点安神之类的药给她服用就行。”
徐奕晴高烧了两天才退,病了一场之后,她似乎也想通了,不再提进中戏的事情。
但她一直都是按照艺术生备战高考,所以文化成绩并不突出。
因此,综合考虑过后,也征询了奕晴本人的意见,在张俊的提议下,徐家人将她安排到了南方省立大学就读,专业为播音与主持,也算是艺术对口了。
这件事情,张俊自以为处理得并不算好。
但是徐家人却对他很是感激。
诚如张俊所言,读大学,主要是求知,其次是文凭和学历。
南方省立大学,也是国内著名的985工程双一流建设高校,徐奕晴能进这所大学深造,也算不错了。
至于专业,其实并没有多大所谓。
等徐奕晴毕业后,徐家人肯定可以安排她到更合适的岗位工作,哪怕是考公,以徐奕晴的智商,再努力一番,肯定不成问题。
此事告一段落后,省里对省城市长人选之事,也到了不能再拖延的地步。
就算吴治湖觉得,张俊代为治理省城已经足够,但其他人也不能同意。
在章立鹏等人的促进下,省委终于把省城市长、胡州市长等人选问题,提到了议程上。
省委组织部,已经对五个候选人进行过一轮考察。
考察结果汇总到了吴治湖案头。
吴治湖多次翻阅这次的考察结果,琢磨到底任用谁比较好。
最让吴治湖为难的,还是张俊这个人。
论人才,论品德,论学历,论能力,张俊都堪当大任。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张俊资历不够。
一个资历不够,就足以成为其他常委否决张俊的理由!
于是,在上常委会讨论的前一天,吴治湖主动拨打了林国邦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