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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8章 目光顿住

    “毛毛雨落身上真难受。”

    南昌这边下雨了,雨量看着跟京城的春雨差不多,可味儿完全不一样。

    北方的小雨是润地皮,润空气,南方的冬雨是闷潮气,往骨头缝里渗。”

    蔺茂才问道:“东子,你带着雨伞没有?”

    “没带。”

    李向东摇头反问:“你带着呢?”

    “我也没有,走,咱们去门房借。”

    蔺茂才拎起空包,带着李向东来到一楼的公寓值班室。

    门房老头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低头看报时不时抿口茶,听见脚步声靠近,老头下意识抬头。

    在老头的注视下,蔺茂才来到窗口,“大爷,借两把伞出去一趟,回来就还给您。”

    “房号。”

    老头放下茶缸子,拿铅笔在本子上做好登记,后眼神瞟一眼侧边的门,“进来自己挑,瞅好了别去拿伞骨松垮的,走到半路散架了没人给你们补。前些日子有人挑了一把朽了竹篾的,回来半路上伞面塌了,淋得浑身湿透。”

    “多谢您提醒。”

    蔺茂才从窗口离开,走到一侧推门打头进去。

    屋内墙角靠着一排黄油纸伞,每把伞的伞面上都有一块块暗色渍痕,明显全都已经年头不短,还有的伞沿磨得起了毛边,有的竹篾接口处缠着棉线。

    李向东翻出一把瞧着可以的,撑开试了试没问题,“这把还行,才哥,你用这把,我再找找。”

    “不用,我手里这把也能凑合用。”

    蔺茂才拎起旁边另一把,撑开伞面后晃了晃,笑道:“凑合用吧,好歹有,比没有强多了。”

    “是这个理儿。”

    李向东附和着点点头。

    跟门房老头打声招呼,两人出了门,从公寓出来,径直朝着轮渡码头的方向走。

    路上赶路的行人,大多都撑着同款的黄油纸伞,压着伞檐走路,步伐匆匆。

    不多时来到轮渡码头。

    码头边上正好停着辆轮渡,候船的人排着长龙,担心伞尖戳到人,不少人收着伞,侧着身子,慢慢往前挪。

    很快轮到李向东和蔺茂才,两人买了票后跟着人流往船上走。

    来到上船的地方,踏上搭着的一块木板上,蔺茂才出声提醒:“东子,注意着点,小心脚滑。”

    “注意着点。”

    李向东是旱鸭子,人只要挨着水就会格外注意。

    之前来坐轮渡,晴天上船的时候,他的双眼都会一直盯着脚下,今天这种天气,即便没人叮嘱,他迈每一步都会加着小心,

    双脚踩到船上,李向东心里绷着的弦松开,“才哥,咱们去船舱里挤挤吧,外面有点冷。”

    “嗯,去仓里待着。”

    十来分钟,船就靠了对岸。

    跟着人流下船,李向东和蔺茂才直奔汉正街。

    今天是下雨了,但雨不大,汉正街依旧热闹。

    像什么卖搪瓷盆,粗瓷碗这类货物不怕雨淋的摊位不怎么讲究,摊位依旧随便摆。

    但像茶叶摊子,这种货物不能淋雨,不能受潮的摊位,全都盖的严严实实,全都支着简易竹棚,搭着雨布。

    蔺茂才依旧是买几开茶砖后离开,去单独购买自己要倒腾回京城的东西。

    李向东在茶叶巷一家家茶摊的逛,看到好货就收,最后收的有点多,他又折返回靠近巷子口,卖茯砖的老板娘摊位,先把买到手的茶叶暂存好,再回巷子深处,卖普洱的摊位前。

    “老杨,咱们之前说的熟普,货到了没有?”

    “到了。”

    老杨往摊位后头指了指,雨天地气会往上返,茶叶不能直接搁在地上,哪怕是茶叶有包装,装在竹篓里。

    李向东问道:“有多少?”

    “三十块。”

    老杨把上面套着一层塑料薄膜,外头再盖着一层油油布的竹篓抱过来,油布掀到一边,再掀开里面的塑料膜。

    “你先看看货,价格还是一块四,都是勐海茶厂的熟普砖,随便挑。”

    “成。”

    李向东上手一一确认,“没问题,竹篓里的三十块,我全收了,就是现在下着雨呢,你的连竹篓一起送我。”

    “可以,你直接抱走就行。”

    不值几个钱的东西,老杨不至于抠门到舍不得。

    “四十二,你数数。”

    李向东把钱递过去,老杨接过点一点。

    “没错,是四十二。”

    “生普呢,还有没有?”

    “眼下没货,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留心。”

    “帮我留意下吧,我还是更喜欢生普,能放也耐放。”

    “那是,生普放的年头越久越好。”

    “得,不闲聊了,下着雨呢,我下趟再过来。”

    “您慢走。”

    从老杨的摊位前前离开,李向东抱着竹篓回到巷子口。

    “老板娘,最近的生意如何?”

    “托你们的照顾,买卖还能养家糊口。”

    “主要还是老板娘你自己能干,对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男人?”

    “我负责守摊位,他负责进货,你下次早点来,要不就再晚点,这个点过来肯定碰不着。”

    跟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蔺茂才拎着鼓鼓囊囊的包回来,李向东站起身从竹棚下出来,“我去喊个扁担师傅。”

    扁担师傅的板车有点湿,李向东去找老板娘要来一些干菜和两条平时装货用的麻袋。

    “师傅,茶叶可不能淋雨受潮。”

    扁担师傅点点头,“晓得,干货怕潮,这种毛毛雨最害人。”

    “那就麻烦师傅多上心。”

    “放心,干我们这行,该注意的都会注意。”

    扁担师傅回着话,给装上车的竹篓盖雨布,再用麻绳绕两圈把雨布捆结实。

    “你看这样行不行?”

    “可以。”

    李向东一直就站在一旁看着呢。

    蔺茂才围着板车转一圈,伸手扯了扯麻绳和雨布,“嗯,停牢靠,稳妥。”

    启程返回。

    来到到轮渡码头,排队买好船票,板车的货运过江票。

    等返程的船到后登船,本想去船舱里待着,奈何人有点多实在挤不进去,李向东便乘着借来的黄油纸伞,找到处靠近船舷的位置站定,看着江面吹江风。

    没挤进去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打着伞在外面。

    李向东和蔺茂才凑在一起说话闲聊时,不经意间的一瞥,然后他的视线就顿住了。

    就见斜前方站着一位时髦的姑娘,姑娘手里撑着的一把油纸伞,跟周围的素面黄油纸伞全然不同。

    伞面是靛蓝色,上面绘着几枝墨梅,花瓣看上去清雅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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