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蛇保镖长啸而逃,彼岸花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将大包踢踹过来,示意我们立即换装,自己端稳一把特制的大号安贡灰,打算迎头追赶。
“将这身婊气十足的夜宴礼服脱掉吧,穿着它别说打架,就连奔跑都困难。身上的珠宝首饰哪来的?没想到这个黑帮老大还挺会搞情调。”随着薄纱坠地,两条白花花的肉体暴露在月光下,显得尤为刺目。曼珠沙华望着我俩曼妙背影,一时愣在了当场,她不自然地扫向自己裸露在皮装外的粗胳膊老腿,不禁苦笑,自言自语道:“青春真好,穿什么都光彩照人,想当年我也是风采依旧。你们随意,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等等,我的手机呢?你现在要去哪?”我一把捞住她胳臂,问:“其余的执锐者呢?”
“我得追上那个男的,防备他将火警楼梯的铁门上锁,那样我们就被困在四楼走不脱了。放心,我没想要结果他,只是不能放任他一再碍事。”彼岸花甩脱我的手,朝着廊道深处疾行,说:“你俩的手机让蓝花楹收走放进了三楼客房,执锐者们也被统统打散了,有些去了客房,有些也许下了地下车库,现在人散得很开,至于在哪?用步话机联系她们吧。”
我还想问她接着该怎么走时,曼珠沙华已跑没影了,小苍兰将我拖回杂物间,示意快套上皮装,叹道:“你别再烦她了,在我们与人**时,她正在浴血奋战,而且她也同时被双头蛇保镖刺伤。至于该去哪?那不是明摆着吗?下去三楼客房与Krys汇合,再商量定策。或往车库走,或爬窗离去,我们不需要全挤在一块,哪里薄弱就往哪里突围。”
仅仅五分钟之内,完美无瑕的暗杀急转直下,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忽然之间暴露了行迹。此时此刻,楼上楼下警报铃大作,耳边满是男人的咒骂与纷乱脚步声。
当我俩追去火警梯道前,彼岸花正与奔逃的那名双头蛇保镖互扯头发拼死扭打,一会儿她被掀翻在地,一会儿保镖又被她压在身下,那把安贡灰甩飞在门板上。望着满地打滚的俩人,我与小苍兰丝毫插不进手,任意刺击都可能会伤到她,只得傻站一旁观战。
“同样的纰漏别再犯第二次,要我说几遍才懂?赶紧跑啊!”曼珠沙华一记上勾拳,将男子揍了个七荤八素,旋即骑跨上去紧紧掐住他脖子,叫骂道:“救助同伴只会拖累自己,到时谁都走不了,我自会想办法,实在挣不脱,我就用萤火虫燃,反正不会束手就擒!”
男子肯定是听懂了,他见曼珠沙华正在抱怨,嘴里吐出一句谁都听不懂的土话,伸手抓向她的腰际,从一只巴掌大的布袋揪出两颗樟脑丸大小的小物,放声狞笑起来。彼岸花发现萤火虫被夺,双头蛇保镖企图先她一步自燃了事,终于慌了,立即松开手跳出圈外。
“他到底在说什么?你们谁能听懂?”曼珠沙华惊魂未定,见我手中正握着枪,叫道:“你给我立即射死他,总之今晚不杀了他肯定是走不了!天下怎会有这么厉害的保镖?”
“这家伙或许是个中国人,他刚才在说,哪怕打不赢也无妨,因为他已成功拖垮了你。”小苍兰望着这位不知名的东方人,吓得脸色煞白,反扣住我俩腕子开始速退。
刚走出三、五步,双头蛇保镖已拧烂了萤火虫,幽绿火焰瞬间吞没左厢,空气也连带着灼烧起来。这名男子将自己化为烈焰,烧透了干燥地毯及角落里的油漆大桶,火焰顿时吞没了唯一的突破口,迫使我们只得退向电梯井。不仅如此,此人不知身着什么阻燃面料,被烧得面目全非后,依旧像只僵尸般急急追来,走一路火苗撒一路,沿途各种易燃物全被点燃。
放在以往靠得这么近,我闭着眼都能将他撂倒,可在惊惧之下,我的水准大跌,一连三枪都擦着男子头皮射偏,只得支起左臂架住枪身,将弹匣清空,双头蛇保镖身中五枪终于力竭,惨叫一声栽倒在地。火焰点着地毯机油,顺着壁墙窜向吊顶,喷淋头全部爆开,整片地界成了水帘洞,火势被逐渐压制了下去。我等三人得以喘息,按下了货梯电钮。
“我好像记得你过去吹嘘,射击水平可以去参加奥运,就让我看这堆狗屎么?”彼岸花不满地扫了我一眼,笑了:“跟你开玩笑的,别介意,一个孕妇还能干架,本就很可以了。”
哪知她话音未落,电梯门徐徐移开,这个小小空间早已客满,里头居然站着许多杀气腾腾的黑帮成员,手中各自端着长短步枪和匕首。众目相对之际,彼此间看傻了眼,谁都不曾料想,原来敌人近在咫尺。曼珠沙华的意识远远走在反应之外,稍一迟疑,体格巨大的她,如同一只大象扑进狮群,端着安贡灰疯狂刺杀人群,鲜血喷溅而出,糊了众人一头一脸,我俩只得咬咬牙,挥舞破叉子扑进乱战,与这伙不速之敌展开惨烈无比的鏖战。
极度逼仄的货厢内,一下子挤着十多个人,早已是超载,别说击杀他们,就连转身都难,电梯停在原地不断发出警报,铁门时开时闭。空气中混杂着女人们的香水味,男人们的烟酒气,以及曼珠沙华热汗淋漓的肉膻味,外加中刀之人喷溅的血腥气,催人不住想要呕吐。
“停,先别乱。”高大摇曳的声音自厢底传响,侧目去看,那是一个壮得像蛮牛般的光头,也是东亚人长相。闻听这家伙在喊,正与我们殊死搏斗的男子们全都松开了手,彼岸花趁着面前的家伙被转移视线,狠命一叉将之捅翻在地,紧跟着又是一脚,将他踢出了电梯。
“这一击似乎是多余的,你很厌恶男性,是不是那样?”光头男扭了扭粗硕脖子,问。
“我不讨厌男性,但你看看他对我做了什么!”曼珠沙华怒不可遏地将傲胸一挺,白皙肌肤被那家伙拧得又青又红,布满血手印。她不屑地望着光头,问:“你们难道打算投降了?”
“都出去吧,我们的目的是拿住她们一两个,而不是全都杀了,现在挤得没法动,上又上不去,下也下不了,多耽误事?今晚简直是獍行泛滥了,这三位美好的姑娘,全留给我吧。”在光头男劝解下,黑帮喽啰扶伤携弱一一退出电梯,他这才按下电钮闭合铁门,说:“我打算放你们一条活路,大家都退一步你看可好?”
“就凭你?一对三?说来听听。”彼岸花捡起破叉子,端在手中挥舞,问。
“对,就凭我。”光头男不知是按了哪个键,使得电梯急速上升,忽又急速下降,折腾过几次后,它恢复常态,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匀速开始运行。此人侧身退回厢底,从怀中掏出一个表面大小的打火机,掷在彼岸花脚下,叹道:“不愧是闻名遐迩的獍行,没有趁我按键偷袭,总体来说还算懂事。我是真的不愿伤害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但又没法向上交待。要不这样好了,这架货梯在两分钟后会再度回到四楼,你们若能在这段时间内击杀我,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黄泉路。如何?我可以保证没人会阻拦你们。”
“这是什么东西?”曼珠沙华俯身捡起,闪着银光的打火机上刻着一条双头蛇,其人身份不明而喻,正是十名私家保镖之一。
通过观察,我终于分清这些家伙的特征,他们与黑帮存在颇大差别,别人着装花里胡哨,既有穿西装的,也有套羊绒衫的,只有双头蛇们是统一着装。他们身着紧身剪裁的黑色牛皮风衣,从西裤到高领毛衣,全部都是墨绿色,腰间更是系着一条醒目的橙黄色蟒蛇皮带,这样的搭配既干练又张扬。不知此人是目中无人还是太过自负,他居然什么武器都不拿。
“你误会了,塔巴尼是性猝死,他本就心脏不好,走得很安详。”光头保镖肌肉发达,丝毫不比裘萨克差,一看就极难对付。我可不想挨他钵盂般的老拳,连连摆手道:“你可以请医师去验看。”
“死就死了呗,原本安排这种夜宴就具有**险,我们一再规劝他拒不接受。没事,与他无关,别放在心上。”保镖开始做热身运动,冲我狂笑起来,道:“你们中必须死一个,我得带着人头上去,那样差事就算结了,其余人也不必受伤。依我看,索性挑你好了,你是叫小月吧,那好,小月,你是唯一一个非有色人种,我喜爱白白嫩嫩的正宗洋妞。”
“淫贼,她有身孕看不出来吗?那是一尸两命!你这老中也要有本事能摘下她的人头才对!”一听自己被人弱视,小苍兰气不打一处出,昂举安贡灰直探对方心窝。
“老子明明是蒙古人,你竟连国籍都分不清。”光头收敛起狞笑,将胸一挺迎着锋锐矛头而去,只听得“喀嘭”一声,紫发妞犹如刺中了铜像,安贡灰撅烂甩飞出去,同时虎口也被震裂。而再观此人却毫发无损,保镖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说:“这叫十三太保横练,换句你能听懂的俗语,就是硬气功里的霸极道。原来你这颗人头也很美丽,索性一块交给我吧。”
在同一时刻,距离纽约1900英里外的洛杉矶圣佩德罗,终端岛联邦监狱饭厅内,人们刚用完晚餐,神情慵懒地走回各自的单元,只余下几名当值囚犯正在忙碌着拖地。持枪的狱警站得远远,感到百无聊赖,索性推门出去,找一个隐蔽角落抽烟躲懒起来。
身着橙红囚服的禽兽领队正在拿腔作势地擦拭地砖,忽瞧见一个高大汉子向他阔步而来,他一骨碌爬起身,压低声调发问:“名单拿到了吗?这回跟着印尼老板去纽约的都有谁?”
“查到了。印尼老板只喜欢洋妞,却不喜欢洋男,嫌弃他们体味太重,所以这回挑走的,都是蛾摩拉的手下精锐,远东圣枪兵团。”追击者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叹道:“换句话说,你挚爱的波斯猫,恐怕运气再好,这回也难逃劫数,獍行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真该死,真是下错一棋步步错,我当初干嘛非得喝得烂醉,拿这么严肃的事开她玩笑呢?”闻听这个噩耗,承包商只感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叫骂道:“我反复敦促这个傻妞去拿掉胎儿,这是害她吗?非得与我杠!干嘛要应承下来?你她不嫌事大么?”
“要我说,死就死了呗,天下那么大,漂亮的魅者多得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侄子,你干嘛非得哄这个贱货开心?难道你现在换了口味,开始对孕妇兴致勃**来了吗?”
“你懂个屁,普通魅者怎能与月神花比?这个妞就像致幻药,尝过一回就会想要第二回第三回,你从没投入地接触过她,凭什么妄自菲薄?我实在是太混账了,间接害死她男人不算,又为她联系古斯塔夫的前妻,这下算是一大家子全折了进去!”尼古莱懊恼万分,使劲绞着自己乱发,口中喃喃自语,道:“不论她怎么想,哪怕将我臭骂轰走,也得再去趟纽约。”
“随便吧,依我看,你不如留在那为她们搭暖棚精心呵护算了。”追击者会心一笑,答。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实际月神花根本没去碰709航班这桩破事,谁还能挺着个肚子搞行刺,这不可能吧?”禽兽领队过于自责,神情陷入恍惚,嘴里颠来倒去盘着这几句话。
“假设无法当饭吃,既然勿忘我一块去了,又怎会缺了她?你的波斯猫正是三只魅蝶之一。此刻的她,或许正在与印尼老板恣意宣淫呢。”追击者颇为担心地望着他,叹道:“侄子,你没事吧?”
究竟是何原因,让处乱不惊的尼古莱惊慌失措呢?那就不得不提他曾苦心经营的双头蛇公司,以及这支叫做远东圣枪兵团的来历。承包商们素来是暗世界之外的第三方存在,不论是谁只要价钱给到位,他们就为谁效力,从不问原因与对错。所以麾下兵团参战烈度之猛,转战各条战线之频繁,与来自各大地底世界的强兵劲卒反复搏杀,每个合约杀手都在这种磨砺中被锻造为无惧生死的豪杰。个别一些人的真实实力,甚至超越了暗世界对外号称最强的圣维塔莱。
在芬兰湾一线,最出名的就是双头蛇公司,它在承包商中属于巨无霸龙头,所以在选拔成员时尤其挑剔。曾经的尼古莱,除了副手追击者外,另有两名协理,他们以罪恶之城自居,分别叫做蛾摩拉与索多玛,一人从事远东地区,另一人负责地中海业务。
远东圣枪兵团是蛾摩拉麾下最精锐的合约杀手,成员清一色来自东南亚各地,包括中国、印尼、日本、韩国、越南、星加坡以及蒙古等诸多亚洲国家。这些人因地缘政治缘故,在枪术上不太出彩,但个顶个全是近身搏战的高手,并精通各类通技。獍行虽是潜身暗夜的女杀手,但她们只擅长偷袭行刺,若是正面迎击,与圣枪们较量,当属泛泛之辈,三流角色罢了。
“该死,雌狐们怎斗得过大鳄呢?这回真得完蛋了!”尼古莱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针指向八点半,他略略定神,一把拧住追击者的裤腿,问:“你确定,今晚灵车肯定会进监狱吗?”
“确定,北楼闹传染病死了好几个,现在人都被转移封锁了,今夜不论多晚灵车都会来。”
“那就好,希望还来得及!月神花,你千万千万要挺住,叔叔这就过去。”
禽兽领队从水桶里抓出一截备下的美工刀,狂喝一声扑向追击者,狠狠捅进大个的腹部,追击者也旋即狂怒起来,抱住他脑袋重重砸向水门汀,俩个人形同野兽,使足气力想要搞死对方,待到狱警风闻赶来,尼古莱的人头已被砸得只剩微末,脑浆涂地翘辫子了。而他的小叔也没赚到便宜,让人送去急救,走半道双腿一蹬也与世长辞了。约莫隔了半小时,殡仪馆来拖死人,这两具血迹斑斑的尸体,就这样被丢上行李架,一路颠簸朝着市中心而去。
至于这对叔侄干嘛身陷牢狱,潜伏在此所图何事?不重要,没人关心自然也没人过问。
再说回货运电梯内的鏖战,甫一交手,彼岸花不由暗暗叫苦,这哪是打不过如此简单,根本与光头猛男差了好几个档次。她曾叱咤擂笼十余年,虽然也曾遭到惨败,但不论怎么说也是行家里手。这个东亚人极其剽悍,刀枪剑戳均伤不得他分毫,只要身躯被刺便旋即弹开,好似在与铁头佛交手。不仅如此,空间如此狭隘,腾挪躲闪被限制住发挥,曼珠沙华举手抬腿之际,还得顾及身后两名娇滴滴的魅者,生怕发力过猛一不留神伤到她们。
“诶?你俩过去跟我吹嘘是如何干掉半神的,难道靠着这种花拳绣腿么?”继绝大失望后,彼岸花不仅开始怀疑人生。在遇见她们之前,她早已在暗世界听闻月神花与小苍兰的传奇,作为初历者却享有不凡的实战记录,令她毫不犹豫答应与之结盟。可实际观摩下来,这两个小妞,仅仅只是比起普通妇女稍微能打一些的花瓶,根本是名不副实。非但不起任何作用,相反还在边上碍手碍脚,以至于她斗得战战兢兢,顾此失彼。
“这不能怪我们啦,主要是这个光头男太强了,与他交手就像在与裘萨克互殴,简直生不如死。”小苍兰哭丧着脸,不住闪避着双头蛇保镖霍霍拳风,叫道:“这个臭不要脸的淫贼,拳来脚往都在咱俩身上捞便宜,他是在戏耍咱俩,没有投入过半分精力。”
眨眼间一分钟耗去,这场货梯鏖战演变成为单方面的屠杀,三名弥利耶被揍得鼻青眼肿,而光头男却是越战越勇,人的状态也轻快起来。多棒的氛围,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与差自己一大截的女流们对博,简直如临天堂般享受,竟一时间没了杀掉她们的念想。他瞅准曼珠沙华的破绽,正打算再露一手,忽听得头顶传来怪音,似乎是某种动物被钢筋水泥挤爆,数不尽的腥红酱汁渗透顶板,如暴雨般降下,顿时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奇怪?难道顶棚上有死狗或烂猪吗?”光头男望着浑身的血泥与碎骨,不禁困惑起来,他挥拳砸向顶板,不住跳骂道:“上面躲着谁?敢来坏老子好事?你怕是不想活了!”
脆弱的顶盖哪经得住他的怒砸,瞬间垮塌下来,一具被碾得像棉花毯般的残尸摔进电梯,血肉模糊完全辨不清面目,如果没猜错,此人正为黄瓜所害,不过论着装哪是什么双头蛇保镖,只是一名普通的打手而已。猛男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只是将之拢到边角了事。
彼岸花不愧为经验老道的前辈弥利耶,在捉对厮杀中,她很快领悟到一点,那就是光头嘴里虽绝赞着小苍兰与月神花,实际对她们并不太感兴趣。因为彼此体格相差过大,两个妞与***成一排,活像豆芽配冬瓜,完全不登对。而这个色迷迷的家伙,两只贼眼始终盯在她身上,那是因为俩人体格算得不离谱,曼珠沙华对他而言,是小一号的西瓜。
一种失去好久的情愫在彼岸花心头弥散开去,多年来,她早已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与鸳鸯茶的邂逅,才让自己找回一些感觉,好歹年轻时有个买冰淇淋的家伙追慕过她,理应不能算丑女。自己虽谈不上漂亮,但这副身板,足以吊起许多另类男人的情欲。无数个清冷夜晚,她在长梦中回忆着与古斯塔夫的缠绵,时常夜半惊醒,脸颊上挂着热泪。想到此,她忽然来了点子,不过,仍需做一些试探。
曼珠沙华趁着光头男双目被烂肉糊着,一个猛子飞扑上前,用茁壮胸脯抵住他脑袋,大汉获得这份彩蛋,自是喜不自禁,哪舍得揍她,将彼岸花紧紧抱在怀中连喊心肝宝贝。我与小苍兰见缝插针,一个飞铲扑向男人树桩般的老腿,他踩着脚下断肠,再难控制平衡,跌了个四仰八叉,彼岸花喊了声好,抖开钢索勒住其脖颈,我俩也不甘示弱,纷纷甩出自己的钢索,在这道箍又勒上两道。
曼珠沙华见自己得手,猛地将胯子一分,抬起腿抵住光头男脊背,令他半悬于空,同时向我俩使眼色。既然刀叉伤他不得,叫他气绝身亡总不是做梦吧?想着,曼珠沙华招呼三人劲往一处使,欲将大汉勒毙了事。然而,此人岂是池中物,非但没有因此窒息,反而狞笑起来。
“三位獍行女士,看来你等是摸透了老子好色本性,难道是在与我调情吗?光凭三条狗链,也想杀了老子?”此人发一声喊,脖子顿时成了个发泡面包,生生将绞索崩断,碎金洒落一地,发出锐耳声响,同时也击破了我们的信念。
太强了,这种对手,除非用五零机炮才能杀得死,我甚至怀疑,用普通步枪都干不掉他。
光头猛男收不住惯性,将我扑翻在地,那份体重远远胜过夜光璀璨珠宝商,差点没将我屎尿挤出体腔。我刚想喊他高抬贵躯,好歹该照顾我是一名孕妇,就感到身子开始发烫,耳边划过电音,紧跟着身下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力,竟然架起我连同这个光头,一下子顶到了天花棚盖,再去看时,底下钢板好似被强酸融化,现出一口直径两米的破墟。
“咄咄怪事,怎么会是花飞魄呢?你何时又成了一名黑水仙?”曼珠沙华也看得瞠目结舌,慌忙将我拖拽一旁,与蒙古大汉滚翻在地。不过,这种销魂姿态全然不像在搏战,更象是一种异性挑逗,光头男早已被她搞得五迷三道,外加脸上血脂未抹干净,一头砸向破墟,抱着彼岸花跌落谷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与此同时,电梯也趋于平缓,显示屏上跳出数字四,我们一番波折又重新回到了初始之地。小苍兰与我紧贴边缘,牢牢控住身躯,唉声叹气起来,抱怨我该来时不济事,不该来时乱折腾,这下倒好,白白折了曼珠沙华的性命。
“历经无数血战的弥利耶,哪能这么容易就挂?你有些小看她了。靠向我这一头,把眼闭上,不论听见什么,都别去看。”我不耐烦地打断她抱怨,撕开拉链挺起傲胸,心头打鼓般激荡,低语道:“先顾上自己吧,别忘了门外仍站着大群的黑帮社员,等着干掉我们呢。”
“他不是说,若能杀了他,其余人会放行吗?”紫发妞完全成了个傻子,对此颇不理解。
“你看秃子一脸猥琐相,是那种拿主意的人吗?这家伙轰赶别人出去,只因他们妨碍他宣淫,他心心念着玩我们哪。不过幸亏秃子这么想,总算是有惊无险,咱俩才得以活下来。”
惨白色青光随着电梯门洞开,扫向漆黑廊道对侧的粉墙,十余名黑帮社员一下子暴露在刺目光亮中,眼睛很不适应。待到靠前的人缓过神来,只见一条披着温帕尔头巾,长着血盆大口,獠牙倒竖如荆棘的修女鬼影,正迎着众人扑面而至。
男人们岂能料到会撞鬼,猝发间全都慌了神,随着脚步后退,手中长短枪管齐齐开火,可怜这部惨遭蹂躏的货运电梯,被射成马蜂窝般的废铁,卡在四楼彻底报废了。这也导致,上面的电梯下不来,下面的上不去,让四楼楼盘无法继续添兵作注油法。
躲在死角的我,趁着这个绝佳机会,拽紧小苍兰腕子,紧紧追赶血腥修女的背影,向着火警梯道狂奔,哪知人才转过侧角,就被一条恶臭难当的怪躯袭胸抱住,我扫了一眼只感牙床下沉,身中五枪又烧成焦炭的双头蛇老中,居然仍活着,不过此人也只剩下半条命。紫发妞一个箭步上前,掏出尖椒玻璃泡捣进男子大口,旋即膝盖上翻撞击此人下颚,一蓬亮如***爆炸般的白光炸起,照得老中五脏六腑好似X透光,英勇顽强的男子再也抗不下去,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林锐,你找到没有人味之路了吗?我们需要这家伙来当肉盾!”我与小苍兰将身上所能翻出的全部散物、狼咬、毗卢丸一股脑抛出去,阻挡狂奔而来的群贼,架起这名保镖挡在面前,开始向着楼道退却,前脚下到转角平台,黑帮们也同时穿透火幕冲了出来。他们急切间只想救回同伴,便系数收了枪械,抖开电击棍聚拢上前。
“你们别乱来啊,我会立即捅死这个男的。”小苍兰又气又急,忙用安贡灰矛尖抵住男子后脑勺,叫道:“塔巴尼的事很抱歉,他像情人般爱护我们,然而这种事并不由人私情。”
“你们这群贱货,知道自己做下了什么吗?不光让我们颜面扫地,更是叫全盘计划落空!”某个花衬衫甩来一把飞刀,被我偏头躲过楔入墙皮,他怒斥道:“那是钱,数之不尽多到无法想象,哪怕你卖身一辈子都偿还不了的钞票,不把你俩抽筋扒皮,难消心头之恨!”
“别跟她们多废话,一一打瘸拖回去,忙了大半夜,咱们也该享受享受塔巴尼的艳遇!她们是如何干死老板的,咱们就如何干死她们。”其余男人盯着我们皮装内忽隐忽现的白肉,看得移不动眼,忽然发一声喊,像打了鸡血般飞扑下来,眼见另一场血战已无法避免。
“这是劫数啊,禽兽领队,纵然今日做鬼,将来也不会放过你!”我只得将心一横,迎着蟊贼们而去,替紫发妞争取时间。两下交手,我仿佛又回到昔日的女神峰脚下,这些看似文质彬彬的社员,拳脚凌厉丝毫不输攻山群贼,安贡灰被挑飞,电叉甩棍劈头盖顶砸下,我仅仅支撑了十余秒,就被众人困在垓心,脑瓜开瓢,手指撅烂,只剩得苟延残喘。
“月神花,别过多纠缠,快退回来!”眼见我快被人打死,小苍兰只得将老中撂下,猪突前驱开始搦战,将我抢出人堆。不过她比我还弱,怎扛得住十余人轮番狂袭,情急之下,紫发妞指了指侧后洞开的风箱口,要我拖着男子进去,这条管道,将直抵地下车库。
“没了钢叉,两个贱货根本就是废物!老子别说一打二,一打十都能痛殴她们!”花衬衫瞧见小苍兰被完全压制,喜不自禁地窜上前,挡住众人暴怒的铁拳,嚷嚷道:“先生们,老板并没说非要弄死,这种细皮嫩肉的娘们,有肏白不肏,那可都是花重金买来的。”
“等着吧,只要还剩一口气,我总有一天要你跪在面前,连眼都不敢抬,像头畜生般听凭摆布!”除了破口大骂,小苍兰已是再无手段,她索性将丽眼一闭,默默等待命运裁决。
只听得一声哨音划过夜空,墙头落地窗碎成齑粉,花衬衫边上的大汉腮帮,无端被撕成碎片,几颗发黄烂牙被一块击飞在地。一百八十米外的高楼楼顶,正有人在频频射击,将贴上前来的群贼,又重新倒逼了回去。那是小樱桃,她的意图很明显,这只是警告,若是还敢乱来的话,她便要大开杀戒了。
与此同时,步话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底厅的群贼,正往楼道蜂拥而至,差不多所有的执锐者都焦虑地等在地下车库,所以我们不必再往三楼客房去。女兵总共带着一百五十发狙击子弹,而且行迹已曝光,她也撑不了多久,为求自保很快将要撤了。
我与小苍兰拽着昏死的双头蛇保镖爬进逼仄通风管道,一直走到足够深的尽头,方才将男子撂下,死命一踹令其牢牢卡在正中央。倘若群贼们紧追而来,想要搬开他难若登天,不得不找皮索牵引出去才能继续追击。紫发妞在前开路,带着我周旋于复杂迷宫,她忽然眼圈一红,绝望地抽泣起来。
“我太没用了,要是能再强些,也不要多,恢复为男儿时的气力,也不至于落得这种惨败!”她突然抱住我脖颈,哭道:“Alex,我俩当真斗杀过半神吗?这会不会是一场清梦呢?”
“宝贝,看似你恢复得比我好,但毕竟连挨稻草男孩致命两刀,元气大伤,还能与他们打成平局,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拍拍她肩头,露出难看的微笑,叹道:“离开十字箍酒店,就是最大的胜利,至于其余的话,等出去后再说,别让Krys等太久,她们也很危险。”
就这样,我俩相互扶持,爬过一道又一道的铝箱,逐渐逼向地底二层。然而,局势并未有所改善,耳边不断传来模糊的枪击,地底车库同样陷入血与火的炼狱搏杀之中。
“诶?难道我们的行迹被本地黑帮听去了?但这不能啊,与樱桃通话时,我俩已走得很深了。”她狐疑地望着我,两只铅青色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问:“或者说,老中甦醒了?他是假装昏厥,待到援兵追来,全盘吐露了窃听所得吗?”
“人一紧张就会变得迟钝,你是与人打架都打糊涂了。小傻妞,双头蛇保镖有装死的功夫岂会放跑咱俩?这间酒店就是本地黑帮选址的,人家会不知道风箱管道通向地底吗?”我使劲推了她的屁股,催促其别停下,笑道:“这些赳赳武夫,可是比猴子还精明。”
下得地底二层,车库已然成了屠宰场,遍地都是滚烫的弹壳,以及喷溅在立柱前的血泊,大部弥利耶几乎撤干净了,只余下为数不多的执锐者仍在坚守岗位。Krys扫了鲜血淋漓的我们一眼,已明白了全部,我挥挥手召集艾莉森爬进冷藏车,照准管道疯狂撞来,车头深深陷入混凝土墙将近半米,彻底杜绝了楼层强敌的下窜之路。
再反观主干道空穴,前后铁栏栅已被锁合,并丢了许多废旧轮胎拔火焚烧,又将底厅过来的通路一并切断。现在唯一深具威胁的,是由酒店外康乐部进入的侧道,群贼想要包抄,唯有此路可走。
留下殿后的,只剩下蓝花楹,艾莉森,山月桂、苹果花、木樨花以及新锐天堂鸟六人,据称我们共折去四名姐妹,其余人全被打残,只得纷纷鼠窜,这已经是十分钟前的状况了。
“好了,趁着他们被逼退,都跟我来。”美人蕉像提小鸡般架起我俩,手举喷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叫道:“现在还剩四部机车,相互挤挤还是可以的,一鼓作气冲出去再说!”
她正在全神贯注引道,冷不防一颗罪恶的子弹迎面击来,立即打穿了艾莉森的左臂,通向康乐部的外围走道深处,沉默地站着五人,这些家伙已恭候我们很久了。
“没料到啊,原来又是獍行作乱。刚才我还在想,莉莉丝们都躲进哪个老鼠洞偃旗息鼓了,原来是跑来了纽约,你等还想继续羞辱男人们,将佐治亚的勾当在此大放异彩么?”群贼中的一人,缓缓脱下鸭舌帽,捏着拳头狞笑道:“法国小**,咱俩又见面了!”
“狗贼,我跟你拼了!”当看清他的脸,我瞬间明白过来,刺杀计划被人拆穿,陷全体弥利耶于绝境的真正原因,既不是黄瓜等人的作恶,也不是彼岸花暴露行迹,而是全因这个家伙。小姐们搭电梯下去,他们正巧出来,显然是撞见了阿斯兰的脸,令其想起不好的记忆。
站在人堆背后的,正是千年宿敌,铁郎骑军的头领,骑马男锐将。
“正是老子,九号!此番你别想再逃,我非抓你回去,日操到夜夜操到日,让你从此不敢抬头再看男人们一眼,当听见男人们的咆哮就跪地求饶不可,给我上!”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施令手下丢了手枪,纷纷拔出腰间匕首,率先发起集团冲锋。
“实在是太好了,这回不用再回格拉斯考克县报仇雪恨!咱们就在此地,一决胜负吧!”
蓝花楹眼中怒火中烧,她高声呼号,率领全体执锐者,施展最擅长的群狐战术,如同疾风骤雨般,向那五人组成的阵线猛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