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嫣然刚要开口，江凤华连忙阻止，“这么晚了，改日吧！”
贺兰嫣然又道：“这么晚了娘娘怎么过来了。”
宫女眼神一缩连忙避开。
江凤华到了朝阳宫也大致了解了一些兰妃的情况，好在朝阳宫的宫女太监都是无心和红袖安排的，有什么话都传不出去。
看着宫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鸢，江凤华眸中划过一丝厉色，贺兰嫣然还在想着商鸿？
待屏退了所有人，她才道：“你大哥上次来找过本宫，他身体已经大好了，恐怕再过不久贺兰家就要办喜事了。”
贺兰嫣然已经许久没有见家里人了，但她是知道家中人情况的，她装成莫不关心的样子，“是吗？”
看着眼前的贺兰嫣然，江凤华突然想到了即将进宫选秀的二十名女子，这深宫中又要有多少贺兰嫣然一样的女子。
她直接道：“纸鸢就不要留着了吧！若是让皇上知道恐怕会连累贺兰家遭灾。”
贺兰嫣然道，“臣妾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不是贺兰家人了。臣妾现在只是宫中的兰妃娘娘，这些纸鸢也只是臣妾用来打发时间的罢了，陛下总不能不让人做纸鸢吧！”
她伸手抚摸着满室的纸鸢，眼神空洞早就没有了色彩，“娘娘放心，臣妾早就不想那人了，臣妾这一生就算没有那人，又能比现在好到哪里去呢，进了宫的女子左右不过都是这个样子罢了。除了制纸鸢打发时间，我活着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江凤华眼中一片愕然，眼前的贺兰嫣然她仿似不认识了一般。当初那碗堕胎药伤了她的身子，这辈子她再也无法做母亲。她做出那事却还能安然无恙在宫中活着本就是为牵制长平侯府。
眼前的女子看似活着，却像是死了一般，毫无生气。
往事江凤华也不想再重复提，她整日在宫中鬼哭吟唱，伺候她的宫女大概都受不了了，守着这样一位不受宠的娘娘宫女们也没有盼头。
宫中的日子就是这样捧高踩低，比如这半个月高贵妃伺候皇帝的次数最多，她就成了大家巴结讨好的对象。
贺兰嫣然勾起唇角，对着满室的纸鸢缓缓吟唱，咿咿呀呀似有无限沧桑道不出来。
她记得贺兰珏说过，贺兰嫣然从小就喜欢纸鸢，她手巧，却没想到就是这一方纸鸢害了她一生。
当初她可是太后亲自为谢觞挑选的秀女，原本前途一片光明。
出了朝阳宫，江凤华找来刚才的宫女，宫女名叫盈儿，她跪在皇后面前，“奴婢奉红袖姑姑之令伺候兰妃娘娘，可是有时候兰妃娘娘会抱着一个枕头喊儿子，有时候会唱曲，那声音似鬼叫一般，兰妃娘娘有时候的样子就像是撞邪了，有时候也正常，就像娘娘听见的这样……”
“有几天晚上，奴婢半夜起夜真的撞见了鬼，咻！一下子就过去了。”她不敢继续说下去，又道：“奴婢实在是怕了，整个朝阳宫的人都怕了，求娘娘让奴婢去别的地方干活吧！”
江凤华听出来了，朝阳宫的鬼是兰妃引来的。方才贺兰嫣然谈吐清晰，她说她早就想通了。
“哪里来的鬼，以后谁敢再妖言惑众，本宫定严惩不贷。”江凤华冷声道：“都仔细伺候着兰妃娘娘，她有些奇怪举动只是因为两年前掉下山崖摔坏了脑子。”
宫女连忙道：“是。”
回到坤宁宫，红袖道：“娘娘觉不觉得最近京中发生的事的确有些诡异，奴婢其实早就听朝阳宫的宫女说过闹鬼之事。大公子被贬出京，还有消失的道士说的那鬼怪的话。”
江凤华沉吟片刻，真的有鬼倒不怕，怕就怕是人心中有鬼才生出这些事端。
她沉声道：“高贵妃是否知道此事？”
“咱们不在宫中的那段时日，一直是高贵妃娘娘统领后宫大小事务，朝阳宫里都是咱们的耳目，咱们出宫前娘娘也嘱咐过高贵妃留意兰妃的情况，她应该是知晓的。”
江凤华道，“明早请高贵妃到坤宁宫来一趟。”
翌日，高贵妃不请自来了，她向皇后行礼问安后才道：“兰妃的事臣妾早该来向娘娘禀告的，娘娘一直在忙，臣妾想着等娘娘忙过这一阵再禀告。”
江凤华静静听着，高贵妃又道：“所谓闹鬼之事，臣妾也有所耳闻，臣妾暗中查过，根本没有什么闹鬼之说，不过是兰妃自导自演，这事还请皇后娘娘明查。”
江凤华道，“兰妃早些年掉下悬崖摔坏了脑子，她神志变得不正常，陛下怜惜她让她在宫中养病，没想到病越养越重了，也是可怜人。”
她又道：“陛下知道兰妃之事了吧！”
“知道了。”高清瞳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突然从座位上下来跪到皇后面前，“娘娘恕罪。”
江凤华顿了顿，朝红袖道：“快把贵妃娘娘扶起来。”
红袖上前扶起了高贵妃，语气有些不善，“贵妃娘娘请坐好吧，您无端请罪，倒显得是皇后娘娘欺负了您似的。”
“红袖？”高清瞳眼眶微红，微垂着头掩面抽泣，“娘娘听臣妾解释，臣妾不想去伺候陛下，是陛下硬要……臣妾也只是把后宫中的一些情况汇报给陛下听，陛下似乎并不关心兰妃的情况。”
看着高清瞳越发红润的脸颊，江凤华突然想到那晚撞见她留宿御书房之事，皇上从不会让任何女子在御书房留宿，高清瞳却成了例外。
她还是那个深夜里搂着她的胳膊说要一辈子做好姐妹的高清瞳吗？
“兰妃的事既然陛下没说什么，就这么着吧！你先回去吧！”江凤华淡淡道。
高清瞳恭敬行了一礼，欲言又止，“臣妾告退了。”
高清瞳离开后红袖眼底有了怒意，“高贵妃什么意思？奴婢一直以为在后宫的所有娘娘中，她和娘娘走得最近，是真心和娘娘交好，没想到如今倒是忽然得了圣宠了。”
“她是陛下的嫔妃，理应伺候陛下……你在生什么气？”
“奴婢没气什么，只是叹人心叵测，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交好才是真理。”红袖道。
对于皇帝宠幸谁，江凤华浑不在意，“很快会有新人入宫，皇上雨露均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况且高贵妃无论家世容貌品性都属上层，得陛下恩宠不是很正常吗？为大周的未来，陛下挑选优质的女子为皇族诞下皇嗣。”
“只是……”她欲言又止。
红袖见她不说话了，静静等在一边，皇后能这么想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天底下有哪个女人愿意与别的女人共享丈夫，还得不断为自己的夫君娶人进门。
高清瞳出了坤宁宫转了几个弯就朝冷宫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