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守衡道:“他没死在苏宅,也没死在北坟。他断哨后,带着七子血走了。后来回过一次,只留下……一只手。”
雨琦皱眉,“手在哪?”
井水里冒出黑泥。
泥里慢慢浮出两个字。
偏廊。
冯书年立刻翻图,“前厅偏廊?还是后院偏廊?”
闻清禾盯着水字,“苏宅说偏廊,通常指前厅东偏廊。那里连着供桌侧窗,也是我们取坟牌的地方。”
赵小川脸色一垮,“又回前厅?那只灰手是不是就从那出来的?”
阿蛮道:“很可能。”
周临看向雨琦,“前厅区域刚才有咳声,现在后井也有。两个点同时动,不能全员转移。”
雨琦点头,“周队守后井,闻老师留下盯苏守衡。秦老师、冯老师查偏廊图。苏洛、我、蛮叔、小川去前厅侧窗。”
赵小川立刻抬手,“我有个小意见。”
阿蛮冷冷道:“说。”
“我能不能不靠窗?刚才那只手装过我,我怕它对我有私人感情。”
阿蛮面无表情,“你拿哨口,必须去。”
赵小川叹气,“我就知道。”
苏洛看向井口,“苏守衡,偏廊有什么?”
井下沉默片刻。
水面浮出一个字。
手。
随后又浮出第二个字。
钥。
闻清禾低声道:“手钥。”
秦远山脸色变了,“用手做钥?”
闻清禾点头,“苏宅旧法里有一种死钥,不是开门,是开账。若苏怀留下的是手骨,可能是开祖账门的钥。”
赵小川瞪大眼,“那这手挺重要。”
雨琦道:“也挺危险。能开账,就能写账。”
苏洛看向前厅方向,“走。”
雨琦把哨芯重新封好,递给闻清禾,“哨芯先留你这里。”
闻清禾摇头,“不行。偏廊若有手钥,必须三器在场才能验真假。否则手钥会认错主。”
雨琦眉头一紧,“又要带齐?”
秦远山道:“带齐,但仍旧三角断线。小川拿哨口走外侧,雨琦拿哨芯,苏洛不能靠近哨口。阿蛮在中间隔断。”
赵小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感觉这哨口已经把我当临时住处了。”
阿蛮道:“别让它住成永久。”
赵小川更难受了,“蛮叔,你这安慰真有水平。”
一行人转回前厅。
苏宅正门依旧闭着,门缝下的灰已经没了动静。
侧窗那边却比刚才更暗,窗框上的朱砂线发黑,像被水浸过。
雨琦停在三步外,低光灯扫向窗内。
供桌还歪在原处。
桌下没有那只灰白手。
但东偏廊尽头,多了一扇小门。
昨夜和今早,他们都没见过这扇门。
赵小川压低声音,“这门是刚长出来的?”
阿蛮道:“苏宅的门,不能按常理看。”
苏洛盯着小门,“门缝里有骨声。”
雨琦问:“怎么进去?”
闻清禾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有些断续,“偏廊不能进人……用长钩取……手钥若在门后,会自己抓钩。记住,不要被它抓皮肤。”
赵小川看着自己的朱砂布包,“它要是抓哨口呢?”
闻清禾道:“让它抓一下。”
赵小川眼睛都直了,“什么?”
闻清禾语气很急,“手钥要验三器,不触哨口不开门。但只能触朱砂布,不能触你的肉。”
阿蛮拿过一段长钩,把赵小川手里的哨口连朱砂布一起绑在钩端,“握后面。”
赵小川脸色惨白,“这算钓手吗?”
雨琦看他,“你只负责稳住钩,别让哨口掉。”
赵小川深吸一口气,“明白。”
苏洛站到侧后方,黑金古刀没有出鞘,左腕残哨被他用刀鞘压着。
雨琦取出哨芯封袋,站在东侧,和赵小川、苏洛形成三角。
阿蛮把朱砂线绕过窗框,低声道:“伸。”
赵小川把长钩从侧窗探进去。
钩端的哨口刚越过窗框,前厅里就响起一声轻笑。
那笑声贴着地面传来。
“小川,又来还账?”
赵小川牙关一紧,“别认账。”
雨琦低声道:“稳。”
赵小川把长钩继续往前送。
钩端越过供桌,伸向偏廊小门。
小门上的门缝忽然开了一条。
里面黑得很深。
一只手从门缝里探出来。
那只手只剩白骨,掌心却还有一块干枯皮肉。
皮肉上刻着三道竖纹,中间断开。
赵小川声音发抖,“它出来了。”
骨手摸到钩端,轻轻抓住朱砂布包。
哨口立刻响了一声。
呜。
苏洛左腕残哨跟着一震,雨琦手里的哨芯也敲了封袋一下。
雨琦立刻道:“不合。”
骨手停住。
随后,它用指骨在朱砂布上写了两个字。
验血。
赵小川脸一白,“还要血?”
苏洛道:“用我的。”
雨琦立刻拒绝,“不行。它要的就是你的血。”
骨手又写。
七子。
苏洛看着那两个字,声音很冷,“要我的血。”
雨琦挡在他前面,“不准。”
骨手抓紧哨口,朱砂布立刻冒烟。
赵小川疼得连声吸气,“它要把哨口拽走!”
阿蛮握住长钩后端,“撑住。”
雨琦盯着骨手,“不一定非要苏洛的血。七子血,可能指哨器认过的血。”
赵小川愣住,“什么意思?”
雨琦看向他掌心黑印,“你被哨口烙过,外账印沾了七子哨气。”
赵小川脸上写满抗拒,“所以又是我?”
阿蛮已经抽出短刀,“一滴。”
赵小川咬牙,“一滴就一滴,别割多了,我现在全身都觉得自己贫。”
阿蛮在他指尖划开一道小口,把血滴在朱砂布边缘。
骨手立刻抖了一下。
血没有被哨口吸走,反而沿着骨指往上爬,爬进掌心那三道竖纹。
小门内传来锁扣转动声。
咔。
骨手松开哨口,反手从门后拖出一只黑色木匣。
木匣很窄,外面缠满红绳,红绳上挂着七枚小铜钱。
每一枚铜钱背面都刻着一个字。
怀。
赵小川看得头皮发麻,“七个怀?这苏怀到底有几个?”
雨琦用长夹接住木匣,“不是七个苏怀,是七道假名。”
苏洛看向木匣,“打开。”
闻清禾在对讲里急道:“别在前厅开!带回后井边,苏守衡能辨。”
骨手却突然敲了敲木匣。
笃,笃,笃。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