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下，洞厅里没人说话。
赵小川急了，“折多少？”
苏洛看着雨琦，“看它醒的程度。”
雨琦问：“如果不用七声？”
“我用麒麟血硬压，可能惊醒下面那条龙。”
“成功率？”
“六成。”
“七声呢？”
“九成。”
雨琦点头，“那就七声。”
苏洛声音冷了下来，“不行。”
雨琦看着他，“你刚才说，你一直负责。”
“所以不行。”
“苏洛。”
“我不是你要保护的文物，也不是我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我是考古院副院长，是这次行动的现场负责人。现在我判断，七声是最优方案。”
苏洛盯着她。
雨琦继续道：“你可以不告诉我真相，但不能替我做选择。”
秦远山低声道：“雨琦，折寿不是玩笑。”
雨琦看向秦远山，“老师，如果这锁断了，哑龙沟外面的人怎么办？”
秦远山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周临沉声道：“我不同意让平民承担这个风险。”
雨琦看他，“我不是平民。”
“你不是军人。”
“我也不是需要你们决定生死的人。”
赵小川小声道：“雨院长，要不我们再想想……”
雨琦看向他，语气放轻，“小川，老何他们为什么死？”
赵小川眼眶发红，“因为我们不懂这里。”
“所以现在懂的人必须做决定。”
赵小川低下头，“可这对你不公平。”
雨琦笑了下，“下墓什么时候公平过？”
苏洛忽然开口，“我陪你吹。”
雨琦一怔，“什么意思？”
苏洛取过鬼哨，“你用血引音，我用气护你心脉。折寿会减半。”
秦远山立刻问：“你确定？”
苏洛点头，“确定。”
雨琦看着他，“你不会又骗我？”
苏洛说：“这次不骗。”
雨琦盯了他两秒，“行，信你一次。”
赵小川小声道：“这话听着更像吵架了。”
周临瞪他。
赵小川立刻立正，“我闭嘴。”
苏洛走到血潭边，割破自己掌心。
麒麟血滴落在黑金古刀上，刀身发出低沉震鸣。
整个洞厅的阴冷气息被压下去一截。
雨琦站在他身侧，将指尖血抹在鬼哨哨口。
苏洛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雨琦身体微僵，“你干什么？”
“稳住哨。”
“我手很稳。”
“心不稳。”
雨琦咬牙，“你现在不说话会更讨喜。”
苏洛看了她一眼，“吹完再骂。”
雨琦被气得反而不紧张了。
秦远山站在后方，盯着壁画，“一短，三长，两短，一长。千万别错。”
周临带人守住入口，“所有人警戒，不准开枪，除非苏洛开口。”
赵小川握着枪，声音压低，“雨院长，加油。”
雨琦深吸一口气。
苏洛的手掌覆在她手腕上，一股冷冽气息顺着经脉进入身体，压住心口翻腾的不适。
鬼哨贴近唇边。
第一声，短促。
“呜。”
血潭水面立刻震开一圈细纹。
第二声，长。
“呜——”
悬在半空的无眼兽白骨轻轻晃动。
第三声，长。
“呜——”
九条青铜链同时绷紧。
第四声，长。
“呜——”
洞厅下方传来愤怒的闷响，地面猛地一震。
赵小川差点摔倒，“它醒了！”
周临咬牙，“稳住！”
第五声，短。
“呜。”
雨琦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苏洛立刻扣紧她的手腕，“继续。”
雨琦咬破唇，“不用你提醒。”
第六声，短。
“呜。”
无眼兽白骨胸口的龙钉亮起暗光，原本熄灭的符文重新燃起两道。
第七声，长。
雨琦刚要吹，血潭里忽然伸出无数灰白色手臂，抓向她的脚踝。
苏洛反手一刀，黑金古刀贴地横扫。
手臂断裂，黑水飞溅。
可更多手臂从潭中爬出。
每一只手，都抓着一张人脸。
那些脸无声张嘴，表情痛苦。
雨琦听见无数声音钻进脑海。
“别吹……”
“救我……”
“雨琦，我是妈妈……”
她瞳孔一缩。
苏洛低喝，“假的！”
雨琦的手开始发抖。
那声音太真了。
真到她不敢继续。
“雨琦……”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别吹，妈妈疼。”
雨琦眼泪一下涌出。
苏洛握着她的手更紧，“雨琦，看我。”
雨琦艰难转头。
苏洛的眼睛很冷，却很稳。
“你母亲不会让你停。”
雨琦呼吸发颤。
苏洛一字一句道：“她让你活，不是让你逃。”
雨琦闭上眼，眼泪落下。
下一秒，她猛地吹响第七声。
“呜——”
鬼哨声贯穿洞厅。
无眼兽白骨猛然抬头。
它没有眼睛，却对准血潭深处张开巨口。
一股无声的咬合力向下压去。
地底那颗心脏般的闷响瞬间乱了。
青铜链一条接一条亮起，龙钉上的符文全部燃起。
整座洞厅剧烈震动。
秦远山吼道：“成了！锁在回位！”
周临大声道：“后退！石壁在塌！”
苏洛一把揽住雨琦的腰，将她带离潭边。
雨琦头晕得厉害，手指抓住他的衣襟，“我是不是老了十岁？”
苏洛低头看她，“没有。”
雨琦强撑着笑了一下，“那就是你护得还行。”
苏洛顿了顿，“嗯。”
赵小川在后面喊：“两位，能不能先别聊了！出口要塌了！”
苏洛扶稳雨琦，转头道：“往左侧壁画后走。”
秦远山立刻反应过来，“暗道？”
苏洛点头，“守门人退路。”
周临带队冲到左侧壁画前，“在哪？”
雨琦勉强抬手，指向第五幅壁画下角，“那里，血线断开的位置。”
周临一脚踹过去，石板没动。
赵小川也上来帮忙，“队长，这门还挺硬！”
苏洛走过去，黑金古刀刺入缝隙，用力一撬。
石板轰然翻开，露出后方狭窄通道。
“进。”
周临先让两名队员进入，随后是秦远山、赵小川。
雨琦刚迈步，脚下忽然一软。
苏洛伸手扶住她。
雨琦低声道：“我能走。”
苏洛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横抱起来。
雨琦愣住，“苏洛！”
赵小川刚探头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哎哟——”
周临一把把他脑袋按回通道，“往前走。”
雨琦耳根发烫，“放我下来。”
苏洛抱着她进入暗道，“你走太慢。”
“我只是头晕。”
“嗯，头晕也慢。”
“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你还有力气骂人，问题不大。”
雨琦气得想笑，又没力气，只能靠在他肩上。
身后洞厅开始大面积坍塌。
巨响被暗道吞掉一半，脚下仍震得厉害。
秦远山在前面喊：“快！这条道也撑不住！”
苏洛脚步加快。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上满是抓痕，部分地方还有干涸血迹。
雨琦看着那些痕迹，低声问：“这是守门人留下的？”
苏洛说：“嗯。”
“我母亲也走过这里？”
“走过。”
“你抱她了吗？”
苏洛脚步一顿。
雨琦抬眼看他，“我就问问。”
苏洛沉默片刻，“没有。”
雨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洛低头看她，“好什么？”
雨琦闭上眼，“头晕，不想说话。”
苏洛没再问。
前方忽然传来赵小川的惊呼。
“队长，没路了！”
周临低声骂了一句，“苏洛！”
苏洛抱着雨琦走到前方。
暗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小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槽。
凹槽形状，正好对应鬼哨。
雨琦睁开眼，“又要哨子？”
苏洛把她放下来，“能站吗？”
雨琦扶着墙，“能。”
她取出鬼哨，正要放入凹槽，苏洛忽然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
雨琦皱眉，“怎么了？”
苏洛看着门上的细纹，“有人从外面封了门。”
秦远山脸色一变，“外面有人？”
周临立刻举枪，“敌人？”
苏洛伸手摸过门缝，指尖沾下一点黑色粉末。
他闻了闻，眼神冷下来。
“黑尸香。”
秦远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养尸门的东西。”
雨琦问：“什么养尸门？”
秦远山沉声道：“旧年盗墓行里最邪的一支，不为财，只为尸。他们会用古墓里的阴物炼傀，民国后就绝了。”
苏洛冷声道：“没绝。”
周临问：“他们为什么封门？”
苏洛看向青铜门，“不想让我们出去。”
赵小川声音发紧，“那他们知道我们在里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下轻敲。
“咚。”
“咚。”
“咚。”
所有人瞬间安静。
门外，一个沙哑声音慢慢响起。
“苏先生，久仰。”
苏洛眼神沉下。
雨琦看向他，“你认识？”
苏洛没回答。
门外那人继续笑道：“别急着动刀，哑龙锁刚稳，你要是在这里开杀，声震回去，下面那东西还会醒。”
周临低声道：“他们掌握情况。”
秦远山咬牙，“这些人一直盯着哑龙沟。”
门外的人笑了笑，“秦院长也在？老前辈命真硬，火城没死，哑龙沟也没死。”
秦远山脸色铁青，“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闻氏后人也在吧？”
雨琦握紧鬼哨。
门外声音放轻，“雨副院长，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当年她坏了我们一桩大事，这笔账，本该她还。”
苏洛抬起黑金古刀。
雨琦按住他的手，“别冲动。”
苏洛看她。
雨琦低声道：“他在激你。”
门外那人轻轻鼓掌，“聪明。不愧是闻清禾的女儿。”
周临冷声道：“你们想要什么？”
门外的人道：“很简单，鬼哨留下，我放你们出来。”
赵小川骂道：“你当我们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