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斯塔西那边,自有周振邦他们在跟进。赵振国决定,先查张建国。
要查张建国,不能通过官方渠道,那样会打草惊蛇。得用别的办法。
下班后,赵振国买了点礼物,把棠棠送到了唐康泰家。
唐康泰的爱人非常爽利的东北女人,听赵振国说明情况,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照看棠棠。
“小赵你放心,棠棠在我这儿,一根头发都少不了。”唐嫂子拍着胸脯保证。
赵振国回到自己家。院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婶子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在水泥地上留下一块刺目的痕迹。
他站在院子中央,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口哨,轻轻吹了一声。
十分钟后,夜空传来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
小白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小白,昨天下午,你抓伤了一个人,还记得吗?带我去找那个人。”
赵振国换上深色衣服,跟着小白出了门,最后来到一片破旧的居民区。
赵振国把自行车藏在暗处,悄悄靠近院子。
院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他绕到后院,从一处矮墙翻进去。
院子里堆满杂物,有股难闻的气味。正房和两间厢房都关着门。赵振国屏住呼吸,靠近窗户,侧耳倾听。
东厢房里传来打鼾声,不止一个人。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推开门缝,里面是个通铺,睡了四五个人,鼾声此起彼伏。
赵振国打开微型手电筒,光柱在几人脸上扫过。当照到第三个人时,他停住了——那人脸上有三道新鲜的血痕,虽然结了痂,但能看出来是抓伤。小白抓的。
就是他了。
赵振国关掉手电,退出房间,在院子里等着。
凌晨四点,那个人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走到院子角落的简易厕所。
赵振国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他出来时,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锁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到院子的杂物堆后面。
“别出声,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伤你。”赵振国压低声音,手上加了点力。
那人被嘞的差点嗝屁,拼命点头。
“昨天下午,袭击一老一小,是不是你?”
犹豫。
赵振国手上再加力,差点捏碎那人喉结,那人呼吸困难连忙点头。
“谁指使的?”
那人疯狂摇头,眼神惊恐。
“不说?”赵振国松开一点,“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大哥...大爷饶命...”那人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钱谁给的?”
“中间人...我们只见过中间人...他让我们抓那个小女孩......”
“中间人叫什么?住哪儿?”
“叫...叫黑三...具体住哪儿我真不知道...”
这人的恐惧不像是装的,而且如果真是张建国这种级别的人雇凶,肯定不会直接接触,一定会通过多层中间人。
“你们三个人,另外两个呢?”
“他俩...他俩昨晚拿了钱就跑了...说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哥...我就知道这么多...您放过我吧...我马上就滚,再也不回来了...”
赵振国会放过这个人吗?很明显不会。
——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海市公安局值班室的老王打着哈欠,提着暖水瓶去锅炉房打水。
走到公安局大门口时,他差点被绊了一跤。
低头一看,老王吓出一身冷汗——门口蜷着个人,被麻绳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血痕。旁边用砖头压着一张纸条。
老王赶紧叫来值班同事,两人把那人抬进值班室,取下嘴里的破布。
那人一能说话就连声喊冤:“公安同志,救命啊!有人绑架我!”
“谁绑的你?”值班民警问。
“不知道...天太黑,那人还是从背后袭击的我,没看清...”
值班民警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此人涉及“拴马桩”里弄袭击案。请依法处理。”
字迹歪歪扭扭,不知道是左手写的还是这人刚学会写字,根本看不出笔迹特征。
值班民警心里一沉。这案子他听说过,昨天有个老太太和小孩被袭击,老太太伤得不轻。
但案子没什么线索,现在居然有人把嫌疑人直接绑到公安局门口...
这事情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值班民警开始做笔录。
“我叫刘二狗,住...住南城...”刘二狗眼神闪烁,“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这个...这个是自己不小心划的...”
值班民警冷笑:“自己划能划出三道平行的伤口?老实交代!”
刘二狗:...
脑袋上挨那一闷棍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自己要去见阎王爷了。可怎么自己不仅没死,还被扔进了公安局?
就在公安局开始审讯刘二狗时,赵振国正在家里准备早餐。
他熬了小米粥,摊了鸡蛋煎饼,切了咸菜。动作从容,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其实他一夜没睡。
把刘二狗绑到公安局门口,这个决定是反复权衡后的结果。
加官进爵都用上了,可惜刘二狗还是只说出了黑三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关键信息都没说出来,简直是无从查起。
他本可以私下处理,但他还是选择把人交给了公安机关。
这是合法合规的做法,也是一步险棋——如果张建国真是幕后主使,那么刘二狗落在公安局手里,等于把球踢给了张建国。
接下来,就看张建国怎么接招了。
是动用关系压下来?还是杀人灭口?或者...还有其他招数?
——
刚上班,陈继民的秘书就来请赵振国了。
赵振国敲门进去时,陈继民正在看文件,眉头紧锁。
“振国来了。”陈继民抬头,“坐。公安局那边早上来电话了......”
陈继民说完,盯着赵振国看了几秒,缓缓说:
“振国,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人是不是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