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燕家的老祖面色苍白。
气息也格外紊乱。
眉心之上，有着一缕黑色。
若有人能够内视其识海，便可看到那里还缠绕着一缕难以驱散的黑暗气息。
这就是他五十年前与好友去一处黑暗之地追寻资源。
被黑暗仙王偷袭带来的伤势。
当年的伤势，至今依旧未曾痊愈。
但今日是缴纳血税的日子。
是自己创建的燕家，第一次用族人给陈家交税。
燕家老祖不是不舍得那些族人，只是觉得丢人，道心有些不稳。
但凡修士能成仙王者，谁不是天骄，自命不凡。
更何况燕家先祖。
昔日修仙界第一人，战力滔天。
当世他突破，甚至主动去寻八冠王，寻求极尽一战。
但可惜王不见王，亦或是八冠王避他锋芒。
寻了数年，未能得见踪影。
飞升之后，更是在仙界遭遇艰难险阻，最终毫不犹豫前往界海，一路波折，却终成仙王。
这比仙界土著或者界海土著的路更难。
可以说是各个世界的苦都吃了。
这样的人能走到今日，当然更骄傲。
更自命不凡。
也正是因此，燕家仙王才有些难受。
自己，好像跟其余界海仙王，没什么差别了。
哪怕成了仙王，依旧仙路唯艰，生存结局。
如今甚至连家族的族人都护不住，要用后人抵税。
这对他的道心打击有些大。
因此他还是强撑着出关，准备亲自过问一番。
燕家三位仙君，还有一位无暇仙王，察觉到老祖出关。
皆是立刻前来拜见。
只是看到老祖地虚弱的模样，他们心底又有些失望。
界海艰难，燕家维系全都在老祖一人身上。
老祖伤势不复苏他们就无法心安。
燕家老祖自然察觉，但没有多言。
只是让人递上血税名单。
他一眼扫过，神色平静。
名单之上，大部分族人，他都没有太深印象。
自己开创界海燕家很久了。
一代代过去，族人太多了。
哪怕仙王记忆不会蒙尘，也不代表他会关注每一个后人。
然而，当目光扫过两个名字时。
燕家老祖微微皱起了眉头。
燕兴林！
燕倾城！
这两个名字，他记得。
几十年前，自己留在仙界的一方接引仙阵被触动。
修仙界那一脉有人成仙，飞升仙界又从仙阵传送界海。
正是燕兴林与燕倾城。
两人同样是自己的后人。
本想亲自见见，问问下界情况如何，顺便多关注一下燕倾城。
毕竟虽然下界竞争力烈度低。
但能成为当世第一人成仙的，依旧是不凡，未来可能大有前途。
只是他当时正在准备一次黑暗飞地的探索。
外加从接待燕倾城的长老口中得知。
当世第一人不是燕倾城，而是其他人。
只是这一世仙气很多，她才成仙。
这让老祖对燕倾城的兴趣也大减。
没再召见两人，只是吩咐族人妥善安置，随即便抛之脑后。
后来听说燕倾城天资也算不凡，表现不俗。
短短时间便成就金仙。
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血税名单之上？
燕家老祖眯起眼睛，声音虽然中气不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燕倾城与燕兴林，为何在名单之中？”
几名长老神色微变。
燕南天更是心中一突，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启禀老祖。”
“此次族内第一次缴纳血税，族人人心惶惶。”
“燕倾城虽然天资尚可，但终究来自他界的旁支。”
“这些年受家族庇护，若是只有自家人承担血税，她却什么都不用承担，族人都有意见……”
“所以……”
燕家老祖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一路挣扎崛起，自然知道家族内部的各种龌龊。
不过如今他懒得深究，只是冷淡开口：“此女天资不凡，同样是我的直系后人。”
“种子天骄不入血税名单，他们是家族的未来。”
“将这二人撤下。”
“换其他族人。”
老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只是几名长老脸色变得复杂。
尤其是燕南天，有些慌乱。
“嗯？”燕家老祖眯起眼睛，气氛猛地一沉。
自己只是受伤，不是死了。
难道这些长老，现在就敢不听自己的话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得血洗清理族中了。
到时候，正好提前给陈家交个几百年的血税。
燕南天感受着巨头仙王的恐怖威压，当即跪下，满头大汗，诚惶诚恐地低着头：“老祖，不是我违逆您的命令……”
“只是陈家催得急，名单上的人，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就送走了。”
“如今应该已经快到陈家了。”
“此刻再将人换回，怕是来不及了，还可能让陈家不满。”
话音落下，燕家老祖神识一扫，随即沉默了。
若是人还没送过去。
换两个人，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但如今血税已经送往陈家。
陈家乃是准帝家族，有一位存在了数个纪元的准帝。
陈家更是这方残界真正的主人，是这方残界的天。
自己能够在这一方残界开枝散叶。
全都是得到陈家首肯才有资格。
为了两个下界来的族人，临时更换血税人员。
虽然陈家未必会在意这点小事。
但万一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自己如今重伤未愈。
燕家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得罪陈家。
燕家老祖沉默片刻。
最终轻轻摆手。
“罢了，既然已经送走，那便算了。”
此言一出。
诚惶诚恐的燕南天，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其余长老也恢复平静。
两个下界来的族人罢了，送了也便送了。
哪怕燕倾城有些天赋，未来有望仙王。
可有望终究只是有望。
燕家数十万年来，有望仙王的天骄多了去了。
最终真正突破的，不过只有一人。
燕家仙王意兴阑珊，准备回去继续闭关疗伤了。
只是不知为何……
放弃两人，让他心底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压抑之感。
仿佛失去了什么不得了的，逆天改命的东西一般。
燕家老祖僵在原地，心神难宁。
怀疑燕倾城莫非对燕家很重要？
可区区金仙，便是再有前途，也是几十上百万年后的事情了……
一时之间，燕家老祖犹豫万分，思考是否要亲自去追回……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继续闭关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