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处罚已然从轻,陈贵人也不敢辩解,怕惹皇后娘娘不悦。
肖嬷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暗自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底下的这些小主,真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能瞒过娘娘的眼睛?
不过是闹笑话罢了。
沈知念又看向唐嫔,道:“唐嫔,罚你抄录《宫规》五遍,警醒自身,往后莫要再失了体面。”
“你可服气?”
唐嫔虽觉得,皇后娘娘对陈贵人的处罚偏轻,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恭敬道:“臣妾服气,谢皇后娘娘。”
沈知念摆了摆手:“好了,都退下好好反省吧。”
“臣妾/嫔妾告退!”
唐嫔、陈贵人和许贵人再次行礼,依次退出了坤宁宫。
唐嫔走在最前面,神色依旧难看。
陈贵人跟在后面,脸上没了委屈之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
希望这件事,能顺利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也不枉她算计一场。
许贵人只想尽快离开坤宁宫,远离这场纷争。
内室。
菡萏道:“娘娘,今晚的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倒也只能各打五十大板。”
肖嬷嬷点点头:“后宫最忌纷争不断。”
“今晚之事,若是处置不当,要么偏袒唐嫔,惹人口实;要么责罚过重,寒了低位宫嫔的心。”
“唯有公正处置,才能服众,维系后宫的安宁。”
沈知念压根没把低位宫嫔的小纷争放在心上,抬手打了个哈欠:“时辰不早了,歇下吧。”
“是,娘娘。”
秋月和菡萏连忙上前伺候。
……
翊坤宫。
“真是气人!”
唐嫔愤怒道:“陈贵人明明是故意挑衅,皇后娘娘却只罚她禁足十日,而本宫却要抄五遍《宫规》,这太不公了!”
“娘娘,息怒啊!”
蕊儿轻声劝道:“皇后娘娘素来公正,今晚之事无凭无据,能处置陈贵人,已然是顾及您的颜面了。”
“若是您再纠缠,惹得皇后娘娘不悦,反倒不好。”
“再说了,抄《宫规》也只是小罚,权当是警醒自己,往后莫要再轻易动怒,失了体面。”
唐嫔听着,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却依旧委屈:“本宫知道皇后娘娘公正,可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陈贵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本宫不明白,本宫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本宫?”
“还是陈贵人觉得本宫失宠了,所以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也能上来挑衅?”
蕊儿柔声安慰:“陈贵人位分低微,无依无靠。娘娘出身显赫,又有陛下曾经的垂怜,根本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您就好好抄录《宫规》,日后谨言慎行。只要能再次见到陛下,求得陛下的垂怜,区区一个陈贵人,根本不足为惧。”
唐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本宫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等抄完《宫规》,本宫再想办法见陛下,定要让陛下知道陈贵人的真面目!”
……
乾清宫。
南宫玄羽每日有那么多政事要处理,自然不会在意后宫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按理说,陈贵人和唐嫔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根本不会传到帝王的耳朵里。
可事情闹到了坤宁宫,那就不一样了。
陛下向来十分关注皇后娘娘。
于是,南宫玄羽听说后,随口问了一句:“……哦?”
“唐嫔和陈贵人为何争执?”
唐嫔他还有些印象,是京兆尹府的嫡幼女。
至于陈贵人……是谁?
后宫的女人不少,南宫玄羽根本想不起来的,可太多了。
李常德含笑将原因,和沈知念的处置说了一遍。
南宫玄羽听完,点了点头。
念念处事向来公允,将后宫交给她,他是放心的。
唐嫔性子娇憨,又跟清清一样冲动易怒。
而那个陈贵人……区区一个贵人,位分低微,竟敢与唐嫔争执?
就是不知是愚蠢,还是真的胆子大。
这点小事,帝王听过就罢,没有放在心上。
但陈贵人的名号,终究传到了帝王的耳朵里。
……
储秀宫。
这几个月来,德妃一直缠绵病榻,汤药不离身,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渐渐没了……
别说前往坤宁宫请安,便是起身坐一会儿,德妃都要喘息许久。
宫人见她失势又病重,虽不敢怠慢,却也渐渐没了往日的恭敬。
唯有彩菊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德妃身边,悉心照料,不离不弃。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内室渐渐有了动静。
德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泛起了难得的光亮,神色也清明了许多:“彩菊……”
彩菊快步走到床边:“娘娘,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身子舒服些了?”
她日日守在德妃床前,见惯了娘娘郁郁寡欢的模样,娘娘今日这么清醒,反倒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德妃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本宫好多了,身子也有力气了。”
“你扶本宫起来,为本宫好好打扮一番。”
“本宫要去乾清宫求见陛下……”
彩菊劝道:“娘娘……您……您别这样……”
她心中清楚,娘娘这不是真的好起来,而是回光返照了……
这些日子,娘娘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
她是贴身伺候娘娘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娘娘已经在郁郁中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娘娘今日突然清醒、精神好转,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她多想告诉娘娘真相,劝娘娘好好歇息。
可她不忍……
德妃看着彩菊难过的模样,温柔道:“彩菊,本宫知道你担心本宫。可本宫自己的身子,本宫清楚。”
“本宫今日难得精神好,一定要去见陛下!”
她是潜邸旧人,也曾得过帝王的怜惜。只是……恩宠易散……
彩菊哽咽道:“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好好歇息。”
“奴婢去乾清宫求陛下来看看您,好不好?”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娘娘拖着这副残躯,去乾清宫自取其辱。
陛下如今心思,都在其他妃嫔身上。娘娘病重、失势,陛下未必会愿意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