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璇妃正埋首在一堆册子里。
最近宫里的事多了起来。
等入冬后各宫的炭火份例、冬衣发放,桩桩件件都要过她的手。
璇妃翻过一页账册,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琐事处理起来真麻烦,她越发心疼皇贵妃姐姐了。
“娘娘!”
璇妃抬起头,就看见珠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这么着急,怎么了?”
珠儿喘了几口气:“娘娘,永寿宫那边……皇贵妃娘娘发动了!”
璇妃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不是还有几天吗,怎么这么突然?”
珠儿道:“听说是前朝出了事,皇贵妃娘娘知道了,急火攻心,就……就发动了。”
璇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朝出事?
她顾不上多想,抬脚就往外走:“去永寿宫!”
“皇贵妃姐姐生产,本宫必须在外面守着,不然不放心!”
珠儿连忙跟上。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六宫。
各宫的妃嫔、小主们,反应都不相同。
有人惊讶,有人担忧。
有人若无其事,也有人心里打着算盘。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她们的表现都是一样的,即刻去永寿宫。
皇贵妃娘娘生产,可是宫里的大事!
贤妃接到消息时,正在窗边看书。
听完虞梅的禀报,她将书卷放下,起身道:“走吧。”
“是!”
虞梅跟上贤妃,一路向永寿宫走去。
佟嫔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她正坐在三皇子床边,看着他睡觉。
霜降进来禀报时,她愣了一下:“……皇贵妃娘娘要生了?”
霜降点点头:“是。”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都去了。娘娘,您……”
佟嫔低下头,望着三皇子安静的睡颜。
她不想去。
她怕那种场面。
那么多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不去,会不会不好?
佟嫔咬了咬唇:“霜降,你说……本宫该去吗?”
霜降叹了口气:“娘娘,您是嫔位,皇贵妃娘娘生产,于情于理都该去。”
“您若是不去,日后被人挑理……”
佟嫔的肩膀垮了下来:“你说得对。”
可她真的怕。
望着三皇子苍白的脸,佟嫔叹了一口气。
不能总躲着。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走吧。”
……
长春宫。
小蔡子站在下首,把外头的消息禀报给庄贵妃。
听到沈家被人弹劾通敌叛国,导致皇贵妃发动时,庄贵妃的眼眸眯了起来,唇角微微弯起了一抹弧度。
看着这一幕,小蔡子心里一松。
娘娘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庄贵妃开口道:“……这些日子以来,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小蔡子连忙附和:“娘娘说得是!”
“沈家被人举报通敌卖国,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皇贵妃那边又提前发动了,听说疼得厉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女子生产,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皇贵妃娘娘这一胎,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两说呢。”
庄贵妃目光幽深。
沈家出事,皇贵妃受惊,提前生产。这两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是好消息。
如果皇贵妃这一胎有个好歹……
小蔡子观察着庄贵妃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娘娘,咱们要不要……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
“皇贵妃这会正生产,永寿宫上上下下都忙着,肯定顾不上别的。若是这时候发难,确实是个好机会!”
女子生产,最是凶险。
多少女人就是死在产床上的?
庄贵妃当然也动了心,但……
上次她也是这样想的,以为皇贵妃放松了警惕,机会来了。
可结果呢?
她中了皇贵妃的圈套。雨柔被打入冷宫,二叔被贬去容化,兄长被外调,庄家元气大伤。
而她被禁足在长春宫,连门都出不去。
那个女人太会装了!
装得人畜无害,与世无争,让人以为她真的放松了警惕。
可实际上呢?皇贵妃每一步都在算计,每一步都是坑!
庄贵妃闭上了眼。
这一回,会不会又是这样?
沈家出事,会不会是皇贵妃故意放出来的饵?
她提前生产,会不会又是装的?
就是为了引自己上钩,再给她致命一击……
小蔡子等得有些着急:“娘娘?”
庄贵妃摇了摇头:“不。”
“先按兵不动。”
小蔡子愣住了:“娘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本宫知道。”
庄贵妃打断了他:“正因为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才更要小心。”
“上次的事,你忘了?皇贵妃设的局,害得咱们多惨。这一回,谁知道是不是又是她挖的坑?”
小蔡子的脸色变了变。
庄贵妃叹了口气:“况且,庄家现在是什么情况,经不起折腾了。”
若是再出事,庄家就真的要跌到谷底了……
小蔡子低着头道:“是……”
他知道,娘娘说的是对的。
可他心里还是不甘。
这么好的机会,就轻易放过?
……
永寿宫外渐渐热闹起来。
除了被禁足的庄贵妃,其他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到了,聚在廊下、院中,交头接耳地低声说话。
有人面露担忧,有人眼底藏着什么,但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妃嫔们听着产房里的声音,各怀心思。
璇妃站在最前面,望着紧闭的门,手攥得死紧。
贤妃站在她身侧,面容清冷,一言不发。
苏嫔拿帕子掩着唇,一双眸子忽闪,不知在想什么。
月嫔站在角落,望着天边的云,好像这一切与她无关。
康妃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佟嫔缩在更角落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在等。
璇妃不停地往宫门的方向张望。
珠儿劝道:“娘娘,您已经在廊下站了小半个时辰,腿都快站酸了吧?”
“秋月刚才说了,皇贵妃娘娘才发动,离生产还早,您不如去偏殿坐着等?”
璇妃摆了摆手:“不用。”
“这种时候,本宫如何坐得住?”
贤妃望着产房没有说话。
可若仔细看,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