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情报，该委员会目前统辖四大战区：南方战区、西方战区、东方战区、中州战区，覆盖了旧周邦除东北和西北边陲以外的全部核心军事力量！”
随着姬婉清的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姬家两位亲王姬明远、和姬明达也都陷入沉默，显然有些难以消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消息。
毕竟神京陆沉他们可是亲历者，家里的老三、老五都是在这场政治和末世的双重灾难中罹难的！
按理说经过这场中枢巨变，国内想要重新组织起来起码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考虑到末世的情况，甚至永远组织不起来也非常有可能....
...
“四大战区……”太子姬明璋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继续说。他们的总部在哪里？谁是最高负责人？”
“总部设在夜省夜市。”姬婉清翻开情报第二页，目光落在上面那个被她反复圈画过的名字上。
“军事委员会的最高负责人，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中州战区司令员，顾承渊。”
“顾承渊？”姬明璋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多大年纪？末世前是什么身份？”
姬婉清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与父亲对视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整间办公室陷入死寂的答案：
“据说今年不到三十岁，末世前的身份……目前查不到任何记录。”
“没了庞大的国家权力做依托，我们的情报力量萎缩得太厉害了....仅凭现有的资料库检索，此人在末世前军方、政界、商界均无任何履历...”
“不到三十岁？！”
听到这个离谱的年纪，端王姬明远手里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了膝盖上，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盯着姬婉清。
“不到三十岁，整合了四大战区？坐上了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这怎么可能？”
“不光如此。”姬婉清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根据我们在奉天的可靠线人回报，这位顾委员长手里有一整套全新的军工体系，隐身战略轰炸机、第五代重型战斗机、全新一代的陆军装甲平台，乃至单兵外骨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父亲脸上：
“论纸面实力，这位顾委员长手里的牌，不仅远比我们大，也远比泛人类幸存者联合体大，而且很可能大得多...”
皇太子姬明璋一直安静的听着女儿姬婉清的汇报，想要努力维持自己作为皇储的城府，但当听到这位顾委员长还不到三十岁时，终究是有些绷不住了。
不到30岁？他不到30岁的时候在干嘛？那是刚被册封为皇太子的几年，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各国皇室高官，迎来送往。
说好听的是周邦皇太子，实际上就是个特殊的外交人员，还自费上班的那种。
直到如今，他已经42岁了，在皇太子这个位置上坐了快20年，已经是要奔五的人了，放到古代都算比较长寿的皇帝了。
而他，还在当皇太子！
当然，这么想并不是他想要上位了..好吧..他心里确实偷偷想过..但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周邦家世最显赫的人、生而耀眼的皇太子，不仅越混越窝囊了，到现在甚至还不如一个末世前的无名小卒！
可以想见，如果不是泛联体的出现，等到他父皇百年宾天，交到他手里的江山，恐怕还没一个县城大....
两相对比，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怎么能让姬明章内心没有触动、没有不平衡.....
“既然顾承渊本人查不到....”定王姬明达的声音在沉默中炸开，粗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不肯认输的执拗。
“那他身后的家族呢？末世不过几年就能走到如此高位，他本人或许是无名小卒，但背后的家族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他把军帽往茶几上一拍，帽檐砸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果是单独势力发展到极致也就罢了，纵观周邦历史从不缺乏天降猛人。但短时间内能联合四大战区、收编官方力量，这如果没有末世前的能量积累，绝对不可能做到！”
话音落下，端王姬明远重新把眼镜戴好，难得地与四弟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明达说得有道理，整合四大战区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
“旧军队是最认资历、最讲派系的地方，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想收编他们？就算是末世前的父皇，那些军方高层都不一定买账，何况是末世？”
“能把这些骄兵悍将捏到一起，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积累。这个顾家，会不会是某个隐世家族？或者……跟旧军方某个大佬有联姻关系？”
定王姬明达接过话头，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对！查一查他母亲那边，很多家族在末世前为了避嫌，把实力藏在女眷背后，说不定他母族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闻言，在场的几位姬家核心成员纷纷点头。
端王姬明远甚至已经从椅子上微微前倾起身子，准备等侄女报出某个熟悉的旧世家名号，皇太子姬明璋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紧紧盯着女儿，显然在等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只有老皇帝姬弘宸依旧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姬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情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荒谬感。
她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个问题都长，长到姬明达的眉头重新拧了起来，长到姬明远前倾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回去。
然后她抬起头，开口了。
“四叔，您猜想的顾家...也不存在。”
？？？
定王姬明达的表情僵住了。
“或许存在，但在末世前，一定不是什么入流的家族。”
“因为如果是体制内的家族，如果我们查不到，那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在副部级以下，还属于地方管....”
说着，她翻到情报附页，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被排除的名单：
“商业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姬家末世前在商业上的影响力比政治上更强，整个旧周邦能排得上号的商业家族，我们都有记录。”
“姓顾的不是没有，黔省有一个做药材生意的顾家，江东有一个做纺织的顾家，岭南有一个做房地产的顾家...但没有一家符合条件。”
“不是体量对不上，就是产业方向完全不沾边，还有两家在末世第一年就已经断了音讯。”
她放下情报，目光与叔叔定王对视。
“可以这么说，四叔，您猜想的那个能在幕后运作四大战区的顾家，和周邦末世前的权力版图，完全对不上号。”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一阵比沉默更深的寂静，所有人同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端王姬明远张着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像是在反复咀嚼侄女方说的话，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定王姬明达的军帽还扣在茶几上，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捡了，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操了……这是哪冒出来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