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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兄弟俩这难过没一会,等进了病房,就被杨瑞华手里拿的一迭单子,给气笑了。

    不是医药费,像是闫埠贵这样的退休人员,紧急病症,医药费都是公对公,直接跟他曾经工作的学校划账的。

    “这张五千的,这两张两千的,····

    一共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块。

    我说老娘,就这样,你们俩还舍不得吃,舍不得花,

    还要天天在我们面前哭穷。

    还拿老三的钱····

    你们到底想干嘛?”闫解成拿着一迭存款单,忍不住的手脚颤抖。

    也不知道他是被气的,还是被这笔钱给吓到了。

    原来,杨瑞华看到闫埠贵被送医院,以为老头真不行了,心慌之下,把家里的存款匣子直接搬了过来。

    毕竟闫埠贵要是死了,这笔钱,他总得留个遗嘱下来。

    三个儿子分给谁,留给孙子孙女多少,总得有个交待。

    闫埠贵一直是老十级工资,这在教师工资里,算是最低的一档。

    但他是打满了全场,年限金高啊!

    各种补贴加一起,退休前,已经拿到近六十块一个月了。

    闫家的开销一直节省,自从儿女毕业后,闫家就没有大开销了。

    也就收音机,二手自行车,还有那台十一寸的黑白电视。

    闫埠贵平时钓鱼,捡破烂,杨瑞华手工活也没断过。

    这辈子,闫家又没有上辈子那样做生意被骗的事情发生。

    所以闫埠贵有钱是肯定的。

    但在场众人,也不知道他这么有钱啊。

    万元户,这年头还是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结果,他老子就是一个。

    所以现场几人,除了杨瑞华还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其他几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上万的存款,每年光利息就是七八百。

    就这样,闫埠贵还是谁都算计,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这让闫解成兄弟,还有兰花跟闫解娣,都是对躺在病床上的老子,真心恨比爱要多一点。

    别的不说,要是这笔钱,早点拿出来。

    他们三兄弟的困境,老早就解除了。

    老三当初没工作,

    四九城工作虽然难办,但一千办不成就两千,用钱砸,也能砸出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工作。

    老二一直办不了回迁。

    花个千把块钱,什么手续办不了?

    还有当初闫解娣的回城···

    “哧···”闫解娣先轻笑了起来,脸上满是讥讽。

    她望了望躺在床上,仍旧昏睡的闫埠贵,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上正抹眼泪的杨瑞华轻笑道:“当初,我在插队那里,票据都被人偷了。

    没钱吃饭,没棉服过冬···

    我写信回家,让爹妈你们救命。

    你们说家里没钱。

    后来还是我嫂子从牙缝里,挤了二十斤全国粮票给我。

    她给我寄棉花票,寄被子,虽然是床旧的。

    但要是没那床被子,说不定当初我就冻死在冀北了。

    妈,你们还真是我的亲爹亲妈呢。”

    闫解娣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说出的话语,却如三九天一般的透骨寒。

    说罢这番话语,闫解娣就往外走去,在场几人,没人想着拦她。

    心都伤透了,拦了有啥意思?

    躺在床上的闫埠贵,眼皮子突然锁紧了些。

    刚才他闺女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敢睁眼。

    他真没脸挽留了。

    现场最淡定的,大概就是兰花了。

    她对老头子没期望过,所以也就没有失望一说。

    但闫解成兄弟俩,都有点面面相觑。

    闫解成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老大,虽然闫埠贵也无数次坑过他。

    但实话实说,他是三兄弟外加闫解娣享老两口福最多的。

    至少他成年以后,闫埠贵给他安排了工作。

    他落魄那几年,他爹妈又给他花钱弄了个媳妇回家。

    不然的话,他这辈子也算废掉了。

    但闫解放嘴角忍不住的颤抖。

    他跟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

    一开始他去冀北的时候,恨过父母。

    后来他混好了,对父母的恨也就淡了。

    那时的他,还天真的有过一个不同的想法。

    也就是男人只能靠自己打天下,其他谁都靠不住。

    也不用指望。

    那一段时间的他,应该是跟父母关系不错的时候。

    至少书信上面有来有往,互相关心。

    后来,农场不行了。

    但他有儿子,而闫埠贵很明显在乎他儿子。

    所以这算是他爹对他最好的时候,每个月一封信雷打不动。

    会关心他的工作,关心他儿子的学习跟成长。

    这一段时间的闫解放,对父母的认知又改了。

    他觉得老父亲还是关心他的,只是能力不足。

    没法安排他的前途。

    但现在看着存单上面,那显眼的数字。

    闫解放突然觉得,以前他想的那些,完全就是个笑话。

    他老子这笔存款,老早就可以解决他的苦难生活。

    但闫埠贵却是情愿让那些钱,变成银行里冰冷的数字。

    却是一分一厘都舍不得给他花。

    今天,是闫家子女梦想破碎的一刻。

    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因为老父亲的身体差不多完全报废,而感觉心疼。

    又因为闫埠贵这么多年存下的这笔钱,而感觉人生的荒唐。

    闫解放也借口害怕儿子在家担忧,选择了离开。

    闫解成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兰花上前扶起杨瑞华劝道:“妈,我送你回去吧!

    让解成在这边陪爸。”

    “哎,哎,哎……”仍然慌神的杨瑞华,连完整的语句都说不出来。

    只能以一连串语气助词,回复着大儿媳。

    当然,从头到尾,她手里的那个钱匣子,都没肯松过手。

    等到房间里就剩了闫解成父子,闫解成呆呆的望了闫埠贵一会,看到闫埠贵紧闭的眼皮。

    闫解成突然轻笑道:“爹,人都走了,可以睁眼了。”

    说完这话,闫埠贵还是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带着比较假的一个动作,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当中带着试探,

    眼珠子忍不住的就四下搜寻了一番。

    等到发现真没人了,他才怔怔的望向闫解成。

    还没说话,眼里就流出了两滴浊泪。

    “老大……”闫埠贵哽咽道。

    “爹,没事了。

    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闫解成平淡的说道。

    半点情感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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