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剑骨九层的前四层——皮、肉、筋、血——恰恰就是要逐一打通这七窍。第一层"皮"打通肩井二窍，第二层"肉"打通曲池二窍，第三层"筋"打通膝阳二窍，第四层"血"打通脊中一窍。七窍全通，罡气入体如百川归海，后面的五层才有基础。
青玄真人显然也懂这套理论，甚至比赵老头铁牌里记载的还要详尽。他把天罡七窍的详细位置、打通时的注意事项、以及打通后可能出现的反应都写在了手札里，就像是专门为修炼剑骨九层的人准备的一本辅助手册。
李青把手札合上，深吸一口气。
这次下山，值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插在石壁上的沧澜剑——此刻沧澜剑被他握在左手中，深蓝色的剑身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一下一下地跳动，像脉搏。他尝试着把罡气注入沧澜剑，发现这把剑对罡气的传导效率比霜余剑还要高两成。两成看似不多，但在实战中，两成意味着他的每一剑都快两分、重两分。
但他不能同时用两把剑。霜余和沧澜都是名剑级别的存在，同时携带两把太扎眼了。他需要决定优先使用哪一把。霜余的剑胎是"霜煞"，克制血气和阴寒；沧澜的剑胎是"潮汐"，能借助天地水汽增强剑势。眼下他修炼剑骨九层，需要的是能辅助罡气循环的剑——沧澜更适合。
他做了一个决定：霜余留着备用，主用沧澜。等日后修为高了，再考虑双剑同使的事。
"李青，"林慕白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看那个——"
李青顺着林慕白指的方向看过去。石室原本放骷髅的位置，青玄真人的骨灰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散开了，露出下面一块光滑的、玉质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不是之前的赠言，是另一段话：
"吾飞升之前，算得一卦。三千年后有一少年入此洞府，取我剑丹手札。此少年与吾有宿缘，吾当助其一臂之力。石下三尺，有吾当年炼丹所用之地火一脉，虽已式微，仍可温热丹炉。少年若有炼丹之志，可将地火引走，另择地而用。引火之法，以血为引，以剑为媒，以手札末页之阵图为基。"
李青看完，沉默了很久。
地火。在这个世界叫做"灵脉之火"，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有地火的地方可以建丹房、炼丹药、淬兵器，甚至可以用地火来辅助修炼罡气——因为地火中蕴含的阳属性罡气最为纯净。如果他能把这条地火引走，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的修炼速度还能再快一倍。
"石下三尺。"他蹲下来，用沧澜剑的剑尖在石板上敲了敲。石板下面是空心的，回音沉闷而悠长。他用剑尖沿着石板的边缘划了一圈，然后用力向下一压，石板裂开了。
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红色光纹，像是一根被烧红的铜丝嵌在石头里。那就是地火的脉络，虽然微弱，但依然温热，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这个东西也能带走吗？"林慕白好奇地蹲在他旁边，手指想去碰那道红色光纹。
"别碰。"李青拦住了他，"地火虽然微弱，但沾上皮肤会烫出一个洞。"
林慕白立刻缩回手，把手指藏到身后，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猫。
李青看着那道红色光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札末页的阵图。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引火阵，三笔就能画完，核心是"以血为引，以剑为媒"——用自己的血在阵图上画一遍，然后让剑接触地火脉络，地火就会被剑"吸"进去，暂时封存在剑身中。
他咬破左手食指，按照阵图的纹路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画了三笔。血渗入石板，阵图亮起红光。他双手握住沧澜剑，将剑尖插入那道红色光纹中。
"嗡——"
剑身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剑尖涌入剑柄，然后是剑身、剑格、剑柄上的宝石。暗红色的宝石变得更红了，像烧透了的炭，发出一种温暖的光。持续了大约十息，震颤停止了。沧澜剑恢复了平静，但剑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暖意，像晒过太阳的石头。
地火被封进了剑里。
"厉害。"林慕白由衷地说。
李青站起来，把沧澜剑挂在腰间左侧，霜余剑挂在右侧。两把剑一灰一蓝，一冷一温，像左肩的月亮和右肩的太阳。
"走吧。你那个周叔该等急了。"
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禁制在他们通过之后又自动愈合了，周叔站在禁制外面，手里握着长刀，刀身上的青色罡气还没有完全散尽。看到林慕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他眼中那根绷紧的弦才松弛下来，但看清李青腰间多了一把剑之后，弦又重新绷紧了。
"公子，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慕白抢在李青前面开口："周叔我跟你说，里面可精彩了！有一个天璇的人，凶得很，拿着一把刀要杀我们。然后李青他——"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这样、这样、这样几下就把那个人打趴下了！他可厉害了！"
周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天璇的人？"
"嗯，一个凝罡八层的，叫什么名字他没说，但他说他是殷无邪派来的。"
周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李青，又看了一眼林慕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收进鞘里，只说了一句："先下山，回镇子上再说。"
三个人摸着黑下了山。山路不好走，林慕白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但他忍着没吭声，只是咬着嘴唇爬起来继续走。李青走在前面替他拨开横生的树枝，什么也没说，但每次林慕白摔倒，他都会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客栈的掌柜被拍醒，一脸不高兴地给他们开了门。周叔要了两间房——一间给林慕白，一间给自己，但他看了一眼李青，又补了一句："你也住这层吧，方便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