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太平山腰,杜宅。
接到陆阳的电话时,杜玲玲刚从山顶的世纪花园别墅区回来。
当年的普罗道10号,港英时期所遗留下来的那些山顶英式大班屋,如今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现代化的,又结合了江南苏式园林风格的别墅建筑群。
它们是这几年杜玲玲回国之后的全部心血。
陆阳把它交给他。
那她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如今,
对外预售在即。
最后的答卷是否完美,呈现时刻也即将来临。
杜玲玲也更加小心了。
她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去一趟山顶,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更是为了保证施工的进度与质量这两条双轨并行线能够最终同时达到终点。
她本来正脱下外套。
准备洗个澡,然后去看儿子安安,孩子现在还不到一岁,她这个当妈的得特别注意,不能把细菌还有病毒给带回家。
陆阳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
令她有些疑惑。
因为两人约定,陆阳给她打电话来时,一般都会选择在中午,或者晚饭时间,这个时间点,她一般也会在家,到时候他们的儿子安安也会在,孩子正是牙牙学语的年龄,那家伙还蛮想在电话里听到,儿子叫他第一声爸爸。
翻出包里的手机。
她按下免提。
把包丢在床上,而手机却带进了浴室。
一边将手机在洗手台上找个固定的位置放好,同时盖上一条干毛巾,防止待会自己洗澡时水溅在了上面。
“我现在正准备洗澡呢,刚从山顶的工地回来。”
“你有事就说。”
“待会我还要去看咱们的儿子。”
杜玲玲顺手拿起洗手台上的黑色皮筋,双手将自己的长发扎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的同时,在一边麻利地褪去身上的衣物。
“杜姐姐,有件事情我要向你坦白。”
陆阳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她此刻正在弯腰脱丝袜,闻言整个人蹙了蹙眉,把脱到一半的丝袜直接用脚踢掉。
走回洗手台前,盖在手机上的干毛巾拿开。
抓起手机。
让陆阳接下来要说的声音也就更清楚了。
“说吧,我在听呢。”
陆阳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我上午已经通知法务了,将我名下的集团股分转了一部分明月她,还有两个孩子,共计占到35%,嗯,虽然这是我临时的私人决定,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知杜姐姐你一声,我不想瞒你,就算你要骂我几句,为咱们的孩子骂我几句,我也认。”
杜玲玲初听他的声音。
眉头紧蹙!
但很快,等陆阳把话全说完,她反倒已然释然。
重新把手机扔回洗手台。
抓起毛巾,走向淋浴区,淡淡道:“你多想了,骂你不至于,钱是你自己挣的,你愿意给谁就给谁。”
她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明月妹子她才是你的明媒正娶妻子,她的孩子搁在古代,那就是你的嫡子嫡女,名正言顺,本就应该要继承你的最大家业,你现在做的也只不过是提前一步,扼杀了一些将来不必要的风险罢了,我觉得挺好的,安安……安安她还有我,况且你这个做爸爸的,就算他只是个私生子,难不成你还会一毛不拔不成?”
事已至此。
这事已经成定局。
多说无用!
对方能够在此之后还来向她坦白告知一切,是因为对方心里有她,可不是来征求她这个养在外宅的情妇意见的。
倘若连这个都拎不清。
那他们,这一段感情也必将走不长远。
于是,她在调节好情绪之后,选择了认同,但同时又表达了自己一丝丝的不满与委屈。
同样是对方的种!
她的儿子安安还那么小,就要面对儿子他的亲生父亲不公平的对待。
是。
我们是私生子。
我们人!
但说总归能说吧?
受了委屈,难道还不能说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
直到过了有四五分钟,在浴室的沙沙水声中。
陆阳的声音才又重新从手机听筒里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太平山腰的这栋别墅,我会让律师正式转到你的名下,以后它就是真正的杜宅。”
这栋位于太平山腰浅水湾的豪宅。
陆阳当初买下它,花了5500万港币。
如今,它的对外挂牌售价,只会比之前更高。
而这,只是陆阳对杜玲玲的补偿。
接下来,还有他对他们俩儿子安安的补偿。
“安安是咱们俩的儿子,我自然不会不管他,他的未来我也已经做出安排,你现在在打理的世纪地产港城分公司,想必你也很清楚这家公司的底蕴与潜力,光是太平山顶的别墅群项目,它就能给公司带来无法想象的丰厚财富回报,现在我决定把它剥离出集团,成立一家总部位于港城的新地产公司,我个人现暂时持股55%,咱们儿子安安持股45%,儿子还小,就你先代持,公司全权交给你来打理,将来若是儿子长大了,他的表现能够令咱俩满意,我会考虑的,将我手里的这55%股份也一并转给他。”
“你说真的?”
杜玲玲刚差点滑倒了。
她关了天浴,用浴袍裹紧身体,走回洗手台前。
重新将洗手台上的手机抓在自己的手里。
盯着这小小的屏幕道:“小男人,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港城这家地产公司,未来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杜玲玲太清楚了。
因为自从她去年从法兰克福回来,空降到这里,她就一直在负责打理它。
公司现在虽然有好几个项目在同时运转,但真正有着未来无限潜能的,始终还是太平山山顶的普乐道十号所改造的世纪花园别墅群。
据她所了解。
在公司目前的预约计划中,已经有人在提前咨询,甚至出价到了一亿港币。
是的,一亿港币。
对方愿意花一亿港币预定,买下他们公司的太平山山顶世纪花园小区里面的一栋豪宅。
而像这样的豪宅。
在整个太平山山顶,如今耸立着有足足12套。
是的,在她的规划设计中,她将以前的英伦式大班屋推倒以后,把它改造成了中西结合式的12套别墅豪宅,并且将它们以黄金十二道的星座命名。
整整12套豪宅,每套价值最低1亿港币起步!
凭这一个项目!
如今整个地产公司的整体市值,它就能值多少钱?
也难怪她会奇怪。
“杜姐姐,你没听错,我就是刚刚这个意思,公司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股份我占百分之五十五,咱们儿子安安占百分之四十五,由你来代持,咱们儿子还小,呵呵,还在吃奶的年纪,要不然,我就把整个公司都转给他了。”
笑归笑!
但陆阳不可能真将整个公司都毫无保留交出来。
保留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始终占据控股权,是他对杜姐姐,还有他们俩孩子的保护,而不是防备。
“嗯。”
“我听到了。”
杜玲玲这回真的差点哽咽起来。
她想过,这对面的小男人,肯定接下来,要对她还有儿子进行补偿。
但没想过,对面的小男人居然会这么大方。
价值十几个亿的公司!
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
这是对她的无比信任,也是对他们俩爱情结晶儿子安安的无比爱护,她虽然不在乎钱,也不是为了对方的钱才和对方在一起,但她却此刻心里特别满足。
“你同意就好,我会让律师联系你的。”
陆阳在电话对面接着道。
“嗯,我听你的。”
杜玲玲也答应得很干脆。
面对如此一笔巨额财富的赠与,她没有选择扭扭捏捏,故作矜持,这样做没有好处!
她杜玲玲也不是这种惺惺作态之人。
想要,就是想要,况且对方是自己主动要赠与的,又不是她求来的。
再说了,这些股份又不是给她的,是给儿子的,她个人可是一丁点的股份都没有!
凭什么,代表儿子去扭扭捏捏,故作矜持,惺惺作态?
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陆阳这个当父亲的,愿意给他自己的儿子将来一个保障,那她代表他们儿子接着就是
“行,我就知道杜姐姐你不会拒绝。那没事我就挂了,你先洗澡吧。”
见陆阳要挂电话。
杜玲玲赶紧脱口而出,“别挂,我都洗好了,去把我们儿子抱来,他都多长时间没见到他爸爸了,听到你的声音肯定高兴。”
“那行,你赶紧穿好衣服,然后带着手机去找咱们儿子。”
陆阳听说要去见儿子,也高兴。
虽然哪怕,仅仅也只能听得到儿子吭哧吭哧的声音。
陆安安现在还只是个八个月的宝宝。
明显还不会叫爸爸。
当杜玲玲麻溜穿好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去楼下从保姆手上抱回儿子。
陆阳从电话里听到的,还真就是儿子“吭哧吭哧”的声音。
不过能听得到这个就可以了,他也已经很开心。
“下午你还要出去吗?”
陆阳问她。
“嗯,是要出去一趟。”
杜玲玲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手机被她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还是在开着免提。
只见杜玲玲又接着道:“我跟你说,现在咱们的工期进度很快,我都准备好要进行预售了,而且有人已经出到了一亿港币,要买下咱们的黄道十二宫里面的水瓶座豪宅,你知道吗?”
她忍不住拿出这个好消息炫耀。
“怎么了?”
陆阳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她感觉到疑惑。
按理来讲,她做到了这样的成就,对方不应该夸夸她吗?
陆阳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理清思路后道:“杜姐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咱们的黄道十二宫豪宅建好以后,前期并不考虑出售,而是仅对外招租,这些话,我有说过吗?”
“有吗?”
杜玲玲仔细回忆,她想不起来,陆阳有真的说过这些话。
“所没有,那现在也有了。临时加一条建议,杜姐姐,等这些山顶的豪宅建好以后,你拿一套契合你的去居住,剩下来的,包括这套浅水湾的豪宅,就都用来对外出租,咱们就当一个立足于港城太平山腰的豪宅区包租公包租婆,你觉得呢?”
陆阳不会去告诉杜玲玲,现阶段港城房价,虽然已经基本上从当初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中恢复了一点点的元气,但距离真正的房地产牛市行情,却还有着很长一段时间。
太平山山顶豪宅,那是整个港城的独一份地理位置,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想要购入的人大有存在,却不意味着它现在就能卖出高价来。
事实上,自从亚洲金融风暴爆发,97年开始,港城的房价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这个下坡路,它将会走很长时间。
走到什么时候呢?
据陆阳所知,得直到2011年,直到2011年的某月,某一日,港城的差饷物业估价署官方私人住宅售价指数,方才能真正追平1997年金融风暴爆发前的房价历史峰值163.1点。
显而易见,这个时候卖掉山顶上的豪宅,绝对到时候,等到真正港城的房价起飞时,会追悔莫及。
杜玲玲她不了解陆阳这个重生者的厉害。
于是她就有点好奇,“小男人,为什么?当初不是你告诉我,你买下山顶上的塌板屋,仅仅只花了一亿两千万港币,现在咱们对其翻新,改造,花了也仅仅不到一个亿,前后加起来也就最多不到三亿成本,这才几年时间,只要预售一开,我能有把握,马上就能收回十二亿港币以上的资金收入,盈利数倍以上,这可是亿级以上的资金翻倍回报,应该很可以了吧?”
陆阳电话里摇了摇头,“这事你得听我的,信我,咱们停止对外预售计划,仅仅只放出风声对外招租,这事一时半会我也没法向你解释,但你信我,过几年你就会明白。”
这便是他始终还要保留自己对公司绝对控股权的原因。
如果对方不肯听话,
那他还有机会纠正。
“嗯,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听你的。”
杜玲玲微笑着道:“以后你怎么说,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