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梅州,丹凤郡。
一名锦衣少年无神的跌坐在庄园的地窖内,双手被绑,嘴里被塞了衣衫,体内星力被封,听着庄园内的惨叫声,眼角都炸裂了,只有两行血泪无声的流下..
地窖四面八方星光一闪而过,那是隐匿气息的阵盘在运转。
庄园内的惨叫声传到这里虽然微弱,但在安静的地窖中却分外刺耳。
尤其是女子的惨叫声,让司马渠神情在狰狞中逐渐无神.,这是梅州司马氏的庄园。
司马氏世代耕读,到了司马渠的爷爷这辈,家里小有积蓄不说,其爷爷更是顺利点星,修为提升到了四阶凝星七重,算是一方高手。
司马氏就此崛起。
其父亲更是聚斗成功,成为五阶高手,司马渠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三天就点星成功三月铸星,前途无量,家族兴旺。
照目前的趋势看,司马渠是极有可能拜入大洪的天阳星殿。
其父甚至已经计划好,两个月後就参加天阳星殿的秋考。
可是命运就是这麽捉弄人。
今日司马渠正在家中静室读书,忽然间有星光从天而降,大摇大摆的走入了他家的前厅。
修为气息一露,他的父亲立时惶恐,立时上前拜见。
是一名七阶星楼境的强者,还出身天阳星殿。
来意很简单,要将势头发展不错的司马氏收入麾下,以後做这位七阶强者的附庸。
简而言之,就是名义上拜入其门下,受其庇护,然後司马氏做这位强者的仆从,跑腿办事,每年还要上贡大量修炼资源。
其父也不是迂腐之人,这种情况下,形势比人强,只能答应。
奈何这位七阶星楼强者在收纳之後,竟然看上了司马渠的姐姐。
这种事,让司马渠的父亲如遭雷击。
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言要询问一下女儿的想法,想先拖延一二。
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被这位七阶星楼强者给拍碎了脑袋。
然後,这位七阶星楼直接强闯其姐的闺房,司马渠的母亲护女心切,怒叱,然後被这位七阶星楼强者一道生擒控制,然後就在後院中直接办事....
剧变发生之际,司马渠的爷爷第一时间将司马渠封禁控制起来扔进了地窖,然後启动了隐匿阵法。
至於他自己,则是直接冲向了後院。
他明白,他是活不了的。
不过为免家人受辱,司马渠的爷爷已经打定主意,先点火,然後再冲过去先给孙女一个痛快,然後再拼命。
可惜的是,修为差距太大。
司马渠的爷爷被这位七阶星楼强者一指点爆了脑袋,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庄园..
司马氏的庄园燃起了汹汹大火,离郡府并不远。
可惜的是,郡卫只是远远的扫了一眼,就退走了。
直至整个司马氏庄园被烧成白地..
爷爷的封禁星力的手段持续了两天,才自然消散,被绑的司马渠却像是死鱼一般躺在地下,内心挣紮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一家,到底做错了什麽..
许久,司马渠体内星力运转,挣断了绑住他的绳索,如同死人一般钻出地窖,来到了司马庄园仅存的一间建筑,那是姐姐的闺楼。
闺楼中,姐姐和母亲有一种极其耻辱的姿势躺着,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司马渠没有哭,只是看了一眼天阳星殿的方向,然後默默地找来火种,又燃起了一把大火。
自此,司马渠就消失了。
半年後,大陈灵纪星殿多了一名亲传弟子,姓纪名渠!
十二年後,大洪天阳星殿九长老萧临渊在家族被突袭,家族血脉被斩七十三口。
凶手神秘不知。
九长老萧临渊发下追杀令,并设下了高额悬赏。
但这神秘的凶手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十四年後,已经晋升成为灵纪星殿副殿主的纪渠告假,以红尘历劫为名告假三年,以期突破到八阶。
这自然获准了。
老星君寿元将尽,纪渠是其天才亲传弟子,若能突破到八阶,假以时日,必能继星君之位。
获假之後,纪渠的第一站,来到了大陈国都宛邑,与好友毛淡一聚。
毛淡曾得大陈皇室推荐,入灵纪星殿潜修,因此和纪渠结识,脾气相投,渐成至交。
不过纪渠今日见毛淡,却是为了另一事托付!
二十七年来,他已经成家,亦有了家小。
此时却是要将家小托付给至交好友。
「不能再等十年吗?」毛琰劝道。
「不能。」
纪渠摇了摇头,「据传萧临渊将突破到八阶,一旦他突破到八阶,我此生报仇无望!
「」
「你突破到八阶,一定比他强!」
「此仇此恨,已成心魔,不破,无法突破到八阶。」
毛琰闻言沉默。
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若你未归,你子将为我弟子,你女儿若愿意,可入我毛氏一门,若不愿,亦将收为亲传弟子。」
「多谢!」
「来,喝酒。」
「来,喝!」
这一日,他们喝的是大陈特有的美流,曰:流霞飞光。
一日後,纪渠踏星而出,准备去狩猎。
但没多久,另一道星光亦追了出来,正是好友毛淡。
这让纪渠皱眉,「你这是?」
「我亦告了三年假。」
「什麽意思?」
「你一个人,活着归来的概率不超过三成,若加我,至少六成。」
「可若你我都战死了,你我的家小...
,「所以,我们一定要活着归来!」
这一次,轮到纪渠沉默了。
而毛淡的神情坚定无比。
半晌,纪渠点头,两道星光消失在天野外.
大半年後,大洪梅州发生一件天大的事情,甚至差一点导致诸国大战。
因为天阳星殿的九长老萧临渊被人刺杀了!
事情传到天阳星君那里,大怒,直接封锁整个梅州,精锐四出,搜索凶手,但就是一无所获。
谁也不知道的是,梅州萧氏老宅内的一座地窖内,纪渠跟毛淡正在阵法的遮蔽下隐藏。
他们两个伏击刺杀萧临渊成功之後,已然重伤,但因为很早就规划好了隐藏之地,得以幸存。
但就算如此,二人也不敢有任何修炼的动静,只能日复一日的在这地窖内研究星纹,时不时的讨论推演一二。
这样纯粹的推演研究极为少见,毛淡也正因此有了温梦星纹的雏形。
三个月後,两人伤势尽复。
只要天阳星君或者天阳星殿的长老不在梅州守着,两人就可以成功逃回。
不过为稳妥计,两人继续潜伏在这里,日日研究星纹。
又三个月之後,确定没有危险之後,两人才欲撤离。
「最後一件事了,以牙还牙,血洗了这里,你就大仇得报,突破八阶,应该不难了。」毛琰看着地窖外。
当年,萧临渊灭了司马氏满门。
按当世的复仇理念,纪渠此时反灭了萧氏满门,才算大仇得报。
就算公开於世,也无人会指责纪渠。
此时此刻,灭绝萧氏,只是举手之劳,但纪渠眼眸中,却浮现了一丝迷茫。
「琰哥,你说,我司马氏当年到底做错了什麽?
为什麽会被灭满门?」
毛琰闻言,拍了拍纪渠的肩膀,「兄弟,司马氏并没有做错什麽,如果真要找个原因,那只能是——弱小。」
「弱小也是错?」
司马渠的声音厉起来,「这世界上,弱小的是绝大多数!
如果真要论弱小,举世自四大星君之下,皆是弱小者。
难道,都该死?
都该被杀?
都应该被灭门?」
毛琰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回答司马渠了。
这个世界,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弱肉强食!
强者才拥有特权。
我们修炼,也是为了变强,摆脱弱者序列。
「这个问题,我想了快三十年,从我家遭遇剧变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为什麽会这样!
到底哪里错了!
时至今日,我终於想明白了。」
「是强者,是我们这样的强者,没有多少有效的约束。
即便杀人放火留了证据,也有人开脱。
就算有证据,杀完了,也就没证据了!」司马渠说道。
「错的是强者?
是现世的律法和执行?」毛淡亦深思道。
「可以这麽说,但它还不是根源!」
「这还是根源,那这错误的根源是什麽?」
「是星君!
是四大星殿的星君。
那些有着如神近仙般的实力的星君,那些被当做神的星君。
无论是星殿内,还是世俗国度内,在他们的意志面前,律法和规矩就成了摆设。
他们发火,惹他们的不愉快的就是错误。
他们杀人,被杀者就是错误的。
而他们,永远是正确的!
上行下效!
层层学习,律法和规矩就渐成摆设,被强者的个人意志所淩驾!」
说到这里,司马渠忽然间双眼放光,猛地拉住了毛淡的双手,「琰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你我兄弟,你有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麽?」毛淡说道。
「琰兄,我要定义神明!」
「定义神明?」
毛琰吃惊地看着司马渠,就见司马渠双眼满是光芒,「对,定义神明!」
「立神规,定神罚,自上而下,梳理这世间。
强大,是责任,是义务,也可以有特权,但一切,均要在神规禁法下行事....
」
听着司马渠的滔滔不绝,毛淡在那一刻迷失了,他也找到了另一个极其宏大的人生目标!
定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