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光芒在潮湿墙壁上剧烈摇晃。胖弟子张大嘴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李辰安双手探出。五指扣住胖瘦两名杂役的咽喉。
两人双脚悬空，双手拼命抓挠李辰安的手臂。铁甲发出刺耳摩擦声。
李辰安指尖吐出两缕归墟真气，直接撞入两人识海。
搜魂术强行展开。
杂役的记忆碎片在李辰安脑海中疯狂翻涌。巡逻路线、换班时间、老者的脾性、杂役的口音习惯，悉数被他剥离提取。
搜魂结束。李辰安手腕猛然翻转。
咔嚓。
两声脆响重叠。颈骨彻底断裂。
胖瘦两名杂役双眼翻白，软塌塌地瘫倒下去。
李辰安接住掉落的灯笼和食盒。他拽住两人的衣领，将尸体拖入通道最深处的阴影中。
他扒下胖杂役的外袍，套在自己身上。宽大的灰布衣衫将残破战铠遮挡得严严实实。
归墟奇点在丹田极速转动，真气游走全身骨骼。
骨骼发出连串清脆爆鸣，肌肉剧烈蠕动重组。
几个呼吸间，李辰安的身形拔高变宽，脸颊生出横肉。他完全变成了胖杂役的模样。连呼吸的频率和走路的姿势，都和记忆中的胖子毫无二致。
他抬起右手，一缕青火自指尖钻出。
青火落入两具尸体。皮肉骨骼立刻气化，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空气中连血腥味都被吞噬干净。
李辰安提起食盒，拎着灯笼。他转身走向通道尽头的玄铁大门。
大门沉重。他双手按住门扇，用力推开。
门轴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地牢内血腥味极重。
大鼎内的血水翻滚沸腾，冒出白烟。
左侧老者坐在鼎旁，抬头扫了李辰安一眼。
“磨蹭什么？还不滚过来喂食！”老者厉声呵斥，甩出一道劲风。
劲风砸在李辰安脚边，石板崩裂。碎石飞溅，划破了李辰安的裤腿。
李辰安低垂着头，弓起脊背。
“长老息怒。小人在外面绊了一跤，食盒洒了点，收拾耽搁了功夫。”他捏着嗓子，学着胖杂役略带结巴的语调回话。
右侧老者从阵盘上抬起眼皮。
“手脚麻利点。这畜生三天没吃东西了，别让她饿死在柱子上。”老者手指拨动阵盘。
青铜石柱上的四根透骨钉猛地亮起红光。
红光顺着钉身钻入敖雪体内。
“唔……”敖雪发出一声痛苦闷哼。紫金血液流淌速度陡然加快。
李辰安双拳紧握。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
丹田内，归墟奇点疯狂旋转，杀意险些压制不住。他咬紧牙关，将杀意强行压在气海深处。
“是，小的明白。”李辰安提着食盒，快步走向血色祭坛。
“老李，这胖子看着眼生。”左侧老者盯着李辰安的背影。
“外门新调来的杂役吧。”右侧老者打了个哈欠。“前天那个被咬断手指的废了，山庄里杂役换得勤。喂食的活儿没人愿意干，这胖子倒是胆大。”
“长老说笑了，小的也是混口饭吃。”李辰安停在台阶前，转头赔笑。“这畜生被透骨钉锁着，还能翻出天去？”
左侧老者冷哼一声。
“算你机灵。这透骨钉连着九幽绞血阵，她只要敢动用半点真气，阵法马上把她绞成肉泥。”
李辰安顺势接话。
“长老，这阵法如此厉害，阵眼在哪里？小的打扫的时候好避开些，免得触碰了禁忌。”
“不该问的别问！”右侧老者怒斥，拍击大鼎边缘。“赶紧喂食！少庄主还等着取下一批龙血。”
“小的多嘴，小的该死。”李辰安连连点头，转身踏上祭坛台阶。
靴底踩过地面的血色阵纹。阵纹散发着腥甜气味，直冲鼻腔。
青铜石柱近在咫尺。敖雪被四根透骨钉钉在石柱上。
紫金血液顺着伤口滴落、滴答、滴答。
少女头颅低垂，散乱长发遮住面容。皮肉翻卷，龙鳞剥落处露出惨白骨头。
李辰安停在石柱前。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将食盒放在脚边，掀开盒盖。里面装着几块生肉，带着刺鼻腥味。
“这畜生烈得很，喂食的时候当心你的手。”左侧老者在下方冷笑出声。
“前天那个杂役，被她生生咬断了三根指头。你要是不想变残废，就离她远点扔进去。”
李辰安没有回头。
“多谢长老提醒，小人会小心的。”他压着嗓子答话。
他伸手抓起一块生肉，右手拇指在掌心一弹。
一枚极品归墟丹滑入指缝。他大拇指用力，将丹药按入生肉内部。
李辰安凑近敖雪。
“吃东西了。”他粗声粗气地开口。
敖雪没有动弹。她双眼半睁，眼底空洞无光。
干裂嘴唇渗出鲜血。呼吸微弱，气若游丝。
李辰安左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嘴。
手指触碰肌肤。触感冰凉刺骨。
他把藏着归墟丹的生肉塞进她嘴里。
神魂之力顺着指尖，直接撞入敖雪的识海。
“雪儿，我来了。”
传音在识海中炸响。
敖雪干瘪的身躯猛地一震。空洞双眼有了神采。
眼孔骤缩，眼底爆出狂喜光芒。
她喉咙滚动，嘴巴张开就要发出声音。
李辰安左手猛然发力，捏住她的下巴。
“别动，装死。”他神魂传音语速极快。
“把药咽下去。药力压在丹田，等我指令。”
敖雪眨了一下眼睛。
她停止挣扎。顺从地咽下那块生肉。
归墟丹入腹。外层药衣立刻化开。
精纯药力在丹田内化作暖流。药力被她强行压制在气海深处，不断积蓄。
“这畜生今天倒是老实。”右侧老者看着祭坛上的动静，嗤笑出声。
“估计是流血太多，没力气折腾了。”左侧老者附和道。
李辰安松开左手。
他拿起食盒里的另一块生肉，再次塞进敖雪嘴里。
神魂传音再次送入敖雪识海。
“等我毁了上一层的控兽中枢，你再爆发药力。这四根透骨钉我来拔。”
“他们抽你的血，我要他们整个山庄陪葬。”
敖雪长睫微颤，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李辰安的手背上。
“长老说得对，这畜生连嚼肉的力气都没了。”李辰安转头，冲着下方赔笑。“小的直接塞进去，她也就只剩咽的本能了。”
“少庄主说了，只要她不死就行。”左侧老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喂完了就赶紧滚出去。地牢重地，不是你这等杂役该待的地方。”
李辰安将最后一块肉塞完。
他提起空食盒，弯腰后退。
“小的这就滚，不打扰两位长老清修。”
他转身走下祭坛台阶。
药力在敖雪体内暗流涌动。她原本惨白的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手腕处的血管微微凸起，真气在经脉壁上悄然流转。
她闭上双眼，呼吸重新变得微弱，继续装出濒死的模样。
李辰安低着头，快步走向玄铁大门。
“老李，今晚这血抽得差不多了。”右侧老者敲了敲大鼎。
“先把这鼎血送去给圣使大人。深渊里那个东西胃口大，耽搁不得。”左侧老者走近大鼎。
“少庄主那边怎么交代？他还等着炼化神丹。”
“少庄主要的是命，圣使大人要的是血。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左侧老者语气严厉。
“行行行，听你的。我这就去准备玉瓶装血。”
李辰安听着两人对话，脚下步伐加快。
玄铁大门就在眼前。
距离大门还有十步。
“站住。”
左侧老者突然出声。声音冷硬。
李辰安脚步顿住。他转过身，弓着腰。
“长老还有何吩咐？”
左侧老者眉头拧成一团。他盯着李辰安的背影。
“你刚才喂食的时候，那畜生流眼泪了。”老者迈步走上祭坛，眼神阴鸷。
“她三天没哭没闹，怎么你一喂食，她就哭了？”
李辰安低着头，没有回话。
“你，抬起头来！”老者伸出手指，指着李辰安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