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跑过来,往他手腕上看了一眼,“受伤了?”
“不重。”姜成说,把手腕往袖子里收了,往那条缝看了一眼,“现在是半成,合不死,还需要有人一直压着,不能走。”
“那我们留在这里?”铁山说。
“不用我们留,把这个位置的坐标发出去,让联盟抽调修士来轮替守着,一批换一批,把这里压住,等能彻底处理楔子的方法,再来。”
“另一边的楔子呢。”楚焰说,“你刚才崩的是一个,还有一个。”
“还在。”姜成说,“但少了一个,压力小了一半,留下来守的人,撑得住。”
往后退了几步,三个人往外走,那条缝在后面,半成,像一道黑色的眼睑,虚掩着,里面,那股气息,还在。
没有说话,就是在。
铁山往后看了一眼,把脚步加快了一点。
出了入口附近的区域,引力消失,脚步重新轻了,外面的星域还是灰的,但虫族大部分退了,零星的几只还在外面,被等在外面的联盟修士挡着,没能进驻地。
天启明和敖云在外面,两个人打了一头的汗,看见三个人出来,天启明往这边跑过来,“怎么样,压住了?”
“压住了一半。”姜成说,把入口坐标传过去,“这里要留人,告诉战皇,调轮守的修士过来,境界不能低于天尊中期,准圣更好。”
天启明接过坐标,往传讯石上发了出去。
这时候,身后有遁光过来,不是联盟的方向,是从议会总部那边来的。
来的只有一个人,遁光收了,站在虚空里,银灰色的衣服,议会纹章。
星辰议主,一个人来了。
他往姜成那边看了一眼,往他手腕上看了一眼,那条黑色的细线从袖口露出来一点,没有完全收进去。
然后他往那条缝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大会上的那种东西,就是平的。
“姜成,我带了一件东西来,三百年前议会第一次接触那个东西的时候,它给了议会一样东西,说是防身用的,我们用了三百年,一直以为是好的,现在我怀疑,那东西是它埋在议会里的另一个楔子。”
他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东西,一块黑色的石头,比拳头小,表面光滑,看着普通,但靠近了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东西。
姜成往那块石头感应了一下,脸色沉了沉。
“我用透视法看过,里面有一团意识。”星辰议主说,“不是死的,是活的,一直活着,看了三百年。”
铁山在旁边,把这块石头看了一眼,往楚焰旁边低声,“它在议会里待了三百年,议会里发生的所有事,它都知道。”
楚焰把剑握紧了一下,没说话。
姜成把那块石头接过来,在手里托着,往里感应,那团意识在里面,安静,像是在等,等他把这块石头打开,等他和它说话,等了三百年了,不急,就等着。
星辰议主站在旁边,把这个场面看着,往姜成那边,“你怎么处理。”
姜成把那块石头握住,混沌之力往里送,不是要破开它,是先把外面包一层,隔断它往外的感应,让它什么都感应不到,先封住,再说别的。
“先封住,带走。”姜成说,“这东西留在议会,每天有新的情报进去,不能留。”
“带走,然后呢。”
“然后找人问它。”姜成把那块石头往袖子里收,往星辰议主那边,“它活了那么久,知道的事,比我们多,问完了再说怎么处理。”
星辰议主把这个方案想了一下,没有说反对,也没有说同意,往那条缝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半成开着,里面的气息,沉,等着。
“它,什么时候全出来。”星辰议主说。
“不知道。”姜成说,“但我们得在它全出来之前,把楔子全拔掉,把入口合死。”
“能合死吗。”
姜成没有立刻回答,往那条缝感应了一下,里面,那股气息,还在等。
“能。”姜成说。
声音不大,但很实。
星辰议主没有走。
也没有人请他留,就是到了学院,进了主堂,坐下来,茶端上来,他喝了一口,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就这么坐着。
战皇在侧边的位置,把情报整理放下了,往两边看了一眼,没有离开。
铁山被丁倩拉走了,拉走的时候还在往主堂这边看,被丁倩拦住,说让他们谈,你跟我来。铁山问为什么不让他听,丁倩说你听了也不懂,铁山说那我就当背景。丁倩没有再说话,把门从外面带上了。
主堂里,就三个人。
姜成端着茶,把茶喝完,把杯子放下,往星辰议主那边,“议主,你带那块石头来,是想让我帮你问里面的东西,还是想用它换什么。”
星辰议主把茶杯转了一圈,“盟主觉得呢。”
“如果是让我帮你问,你不需要亲自来,派个长老送过来就行。”姜成说,“你亲自来,带的东西不只是石头。”
星辰议主往桌上看了一眼,“盟主果然直接。”
“浪费时间的事,我不做。”姜成说,“议主有什么条件,说。”
星辰议主把茶杯放下,往后靠了靠,“议会手里,有一份东西,是三百年前第一任议主和那个东西第一次接触时,它透露出来的关于封印结构的信息,不完整,但是真实的,比现在任何一份封印情报都早三百年。”
“我知道这份东西存在。”姜成说。
星辰议主顿了一下,“盟主什么时候知道的。”
“猜的,三百年前它主动给议会东西,目的是让议会信任它,它给的东西不会是假的,真的才有价值,真的才能换到信任,这份情报,真实性是最高的。”
星辰议主把这话听完,往姜成旁边看了一眼,“那盟主应该知道,我拿这份情报来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议会想重新坐回桌边。”姜成说,“不是以管理者的身份,是以合作方的身份。”
“可以这么理解。”
姜成没有立刻接,端起空茶杯,转了转,放下,“议主,我问你一件事,你不一定要答,但答了,这个谈好谈,不答,我们今晚谈不成。”
星辰议主往他旁边看了一眼,“说。”
“三百年前,议会第一次和它接触,第一任议主答应合作的时候,议会里,有没有人反对。”
殿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