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注意到了，没有立刻问，等吃完晚饭，父子俩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姜成才开口。
“矮人族那边怎么样。”姜成问道。
“锻铁带我把工坊转了一遍。”姜轩说道，“那边规模很大，分区很细，每个区做的东西都不一样，整个工坊能同时处理几百件委托，而且出错率极低。”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一件事。”姜轩说道，“联盟这边，各族的战力加起来不少，但装备参差不齐，如果能和矮人族长期合作，把联盟各族的核心战士的装备统一升级一遍，整体战力会提升很多。”
姜成往他旁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评价，走了几步。
“这个想法，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推。”姜成问。
“想过一点。”姜轩说道，“但不确定对不对，没敢说。”
“说。”
“矮人族锻造要材料，联盟这边各族手里都有一些稀有材料，但各族自己用不完，也没有合适的渠道出手。”姜轩说道，“如果用各族手里的材料换矮人族的锻造服务，不涉及星币结算，对各族来说成本低，对矮人族来说原料有了保证，两边都划算。”
姜成走了两步，：
“这个方向是对的，但有一个问题，你想到了吗。”
姜轩想了一下，摇头。
“各族手里的材料质量不一，有的好有的差，怎么定换算标准，是个麻烦事，搞不好各族会觉得吃亏，反而闹矛盾。”姜成布置道。
姜轩把这个问题消化了一下，点头，说道：“需要一个大家都认的定价体系。”
“嗯。”姜成说道，“你回去想，想清楚了，拿个方案出来，我看。”
姜轩点头，没有继续说话，在院子里走了一段，然后去修炼室了。
第五天上午，星辰议主那边，终于有动作了。
但不是来找姜成谈的。
议会通过正式渠道，向联盟发了一份公文。
公文写得很正式，措辞很规范，核心意思就一个：
鉴于联盟近期散布未经核实的封印相关信息，引发宇宙范围内的恐慌与混乱，议会决定对联盟盟主姜成的实力与信誉进行正式评估，评估期间，姜成须前往议会配合调查，联盟的对外活动暂时中止，待评估完成后恢复。
换句话说，议会要把姜成叫过去，扣着。
战皇把这份公文拿进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姜成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来。
铁山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两眼，没看懂，问战皇这是什么意思。
战皇把意思说了一遍。
铁山沉默了整整四秒。
“这议会，不要脸了。”铁山说道，语气很平，但平得有点吓人，“他们这是要把姜大哥直接扣过去？”
“对。”
“凭什么。”铁山说道，“我们散的是真情报，星辰族的数据也是真的，玄冥冰宫的档案也是真的，这叫引发恐慌？”
“议会有权对宇宙内的势力进行评估，这是规则里写着的。”战皇说道，“他们走的是正当程序，名义上没有破绽。”
“正当程序个屁。”铁山说道，“这就是想把姜大哥拿走，然后掐着联盟的脖子。”
楚焰在旁边，把剑往桌上一搁，开口说道：
“他选了第二条路。”
院子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姜成坐在那里，把这份公文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议主选了先动手。”姜成说道，语气很平，“他赌的是，我会按规矩去，毕竟如果我不去，就是公开和议会撕破脸，各族会怎么看联盟，是个问题。”
“那你去不去。”铁山说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板着脸说话了。
“不去。”姜成说道。
“但你说各族会——”
“不去，但要让各族知道为什么不去。”姜成说道，“议会这份公文走的是正式渠道，那我的回复也走正式渠道，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战皇往前坐了坐，问怎么回。
姜成想了一下，说道：
“就两件事。”
“第一，我散的情报是真是假，现在已经有三份独立来源佐证了，哪里假了，请议会拿出证据，没有证据，评估的理由不成立。”
“第二，封印次级入口的位置，恰好全部在联盟各族驻地正下方，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请议会给各族一个说法。”
“把这两条，发给所有收到议会公文的族，一字不改，原文转发。”
战皇听完，点头，起身去整理了。
铁山在旁边，把这两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往楚焰旁边说道：
“姜大哥这两条，第一条是挡回去，第二条是把锅扣议会头上。”
“嗯。”楚焰说道。
“这操作，”铁山停了一下，说道，“我是服的。”
楚焰没答他，拿起剑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各族的反应就来了。
天启明第一个回，就一句话：天神族不承认这次评估的合法性。
星荼语回了一条，说玄冥冰宫的档案是宫里保存的原始记录，如果议会说这份档案支持的情报是假消息，请议会解释这份档案是怎么伪造出来的。
星观澜那边的回复慢一点，但内容很扎实，把星辰族三套观测系统的交叉验证逻辑写了一遍，最后说：三套独立系统同时造假，从技术上不可能实现，请议会说明判断依据。
铁山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念给楚焰听，楚焰在院子里打了两趟剑法，没有搭腔。
念完，铁山总结了一句。
“感觉，风向变了。”铁山说道。
“才变。”楚焰收剑，说道，“早就变了，只是现在明显了。”
铁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
这时候，丁倩从里面走出来，把一块传讯石递给姜成。
“海沧澜到了，在门外。”丁倩说道。
姜成接过传讯石，往上看了一眼，说道：
“让他进来。”
铁山往门口站了一下，把海沧澜迎进来，然后往主堂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跟海沧澜说道：
“海兄，你来的时机挺准的，今天刚好热闹。”
海沧澜往铁山旁边看了一眼，说道：
“我知道，所以来了。”
铁山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主堂里，海沧澜在姜成对面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